半个时辰后，阁的门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叶绯已经换下繁琐的朝服，穿上了一月白的居家绸，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的脸颊被气蒸腾一层薄薄的红。她抬便看到萧振还在门厅里打转，那副焦躁不安的样，与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平远侯判若两人。

“只要你兴，怎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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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振这才转回，搓着手走到叶绯边，蹲下，仰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乖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钱不够，就去我的私库拿。明日我就让京城里最好的工匠都到府里来，你挨个儿挑，挑到满意为止。”

“行！怎么不行！”

这顿饭，就在阖府下人垂首屏息的诡异氛围中行。所有人都低着，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木桩。可角的余光、耳边的声响，无一不在提醒他们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那个说一不二、令朝堂闻风丧胆的平远侯，正极其耐心地剥着一只只晶莹剔透的河虾，细致地去掉虾线，将完整的虾沾上一香醋，然后亲手喂到他名义上的儿媳妇嘴边。

叶绯吃得心安理得。

话音落下，萧振先是一怔，随即那张写满“快来使唤我”的脸上，竟浮现狂喜的神。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悦或迟疑，反而像是叶绯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

叶绯长长的睫垂落下来，遮住了中的一丝计较。既然他急着要给，那便接着。

“侯爷。我一直想着，我们的院景致虽好，但一些院楼阁也太破旧了。”叶绯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杯，摆一副被惯坏了的骄纵样，“侯爷若答应，我想改改。”

“改！必须改！”他一拍大，声音洪亮，“都依你！”

搓搓手，一会儿又负手看向闭的房门，满脑都是怎么才能补偿他那受了天大委屈的心。

叶绯的要求一，那双总是盛满武将特有的杀气的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愧疚的。萧振几乎是立刻了，声音都因此了几分，生怕她反悔。

见她来，萧振立刻停下脚步，大步迎上来，脸上堆起一个有些笨拙的讨好笑容：“宴那劳什向来中看不中用，我让小厨房给你了几个你喜的菜，这会儿刚锅，还着。”

饭后，侍女端上青盐和温。叶绯漱完毕，用锦帕了角，一抬，就对上萧振那双看着她的睛。那神，活像一只等待主人奖赏的猛兽，其中的愧疚和讨好几乎要满溢来。

“我饿了，想吃虾。要侯爷亲手剥的。”

他伸那只惯于握刀枪、沾满血腥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的执拗。

他说着，直接转对着侍立在远的下人吼：“去！把库房的钥匙、府里所有田庄铺的地契、还有工存档的侯府建造图纸，全都给少夫人！”

她伸白皙的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穗，仰起脸，声音被气熏得有些发：

满室的下人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

叶绯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睛此刻写满了殷切和期待。她知，若是不让他什么，这份愧疚能把他自己给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