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扇窗前的。

她本是要去后园寻一枝红梅插瓶。萧彻从前最爱看她鬓边簪红梅，说衬得她肤色如雪。如今他不看，她便自己簪给自己看。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苏晚的，带着哭腔，却不是痛苦的哭法，是被填满到极致时才会有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赵宁的手按在窗棂上，指尖冰凉。

她看见了萧彻，他的玄色衣袍散在床沿，精壮的背腰身正在往前挺。

她熟悉的那个姿势，他曾无数次用那个姿势贯穿她的身体。可他的肉棒不是插在苏晚的花穴里，而是插在苏晚的嘴里。

而苏晚身后，另一个人正掐着她的腰，从背后一下一下地顶弄。

赵宁花了三息才认出那人的脸。

瑞王萧瑾！

萧彻的双生弟弟。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一个在苏晚嘴边，一个在苏晚穴里。两根肉棒隔着薄薄的肉壁同时进出，将那女人的身体塞得满满当当。

赵宁的膝盖撞在窗台下方的砖棱上，疼得她整个人蜷缩下去，可她发不出声。

她看到了什么！这画面冲击到了自己的伦理观和世界观。

然后她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正院的。只记得脚下踩空了三次。

锁了门，春梅在外面拍了好一会儿，她不答，外面便安静了。

她坐在床沿上，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被萧彻握在掌心里、说他“这辈子只要她一个”的手。她想起大婚那夜，红烛高烧，他掀开盖头，低下头来看她，眼底倒映着满室的流光。

她替他生了孩子，他们会有很多孩子，男孩像他，女孩像她。他会教男孩骑马射箭，她教女孩绣花调香。他们会白头偕老，死后同穴。

可她没有孩子。

老夫人骂她。萧彻看她的眼神从温柔变成冷淡，又从冷淡变成厌恶。

三天后。

她终于从内室走出来，鬓发散乱，眼底青黑，嘴唇干裂。

春梅挺着大肚子端着燕窝粥站在门口，见她的模样，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王妃，您三天没吃东西了…”

赵宁没有接那碗粥。她只是问：“太医在哪？”

春梅愣住了。

“王爷的太医，去请来。”

太医来的时候，赵宁已经重新梳洗过了。她坐在暖阁的罗汉床上。

“你给王爷请过几次平安脉？”赵宁开口。

太医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回王妃…三次。每月一次。”

“王爷的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太医张了张嘴，又闭上。

赵宁没催：“我记得你的孙子是不是快满月了？”

太医听到立刻便伏下身去，：“王爷…王爷精弱。臣诊了三次，皆是如此。以王爷的体质，极难使女子受孕。”

“为何不告诉我？”

太医的肩头在抖：“王爷吩咐过…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王妃您。”

赵宁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回了内室

。

她独自坐在铜镜前，把妆奁里所有萧彻送她的首饰一件一件拿出来，摆了一桌子。

赤金步摇，白玉簪，点翠耳坠，缠丝玛瑙镯子…她从前宝贝得不得了的东西，如今看起来全像笑话。

她戴了这么多年，在他眼里，大概也不过是一件戴着好看的首饰。和那根她用来自渎的玉势，并没有什么分别。

结果是他的问题。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问题。

“原来不能生孩子的人…是他。”

赵宁站起身。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猎猎翻飞。

“王妃，您别站在风口”春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宁没有回头。她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天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萧彻抱着她走过景王府的九曲回廊，她那时候在想，这条路好长啊，长到好像可以走一辈子。

原来路再长，也终究会走到头。只是她没想到，走不到头的不是路，是她自己。

赵宁站在窗口，仰头看着漫天飞雪，过了好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被风吹散了。像自己那场持续了三年的梦一样，散了就再也聚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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