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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毒,花街上没什么正经行人,只有几个龟公躲在檐下打盹,远处脂粉香混着药味、酒味,被热风一卷,便显得越发昏沉。
偏他站在那片阴凉里,衣襟松松垮垮,眉眼也懒散得很,像是专门等着看她笑话似的。
颜谨下意识摸了摸脸。
不摸还好,一摸便觉得脸上烫得厉害,连右脸那块毒疤都似被日头晒透了,隐隐发胀。
“没什么。”她抱紧药箱,故作镇定地往前走。
谢存郢却慢悠悠地横挪了一步,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他微微,目光在她绯红的脸上转了一圈,尾音拖得很长:“没什么?”
颜谨抿了抿唇:“嗯。”
“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谢存郢弯下腰,凑近了些,认真端详片刻,戏谑道,“被枕春阁的姑娘拿胭脂糊了?”
颜谨耳根一热:“没有。”
“那就是被咬了?”
“也没有!”
谢存郢看着她一下子瞪圆的眼睛,宛若一只炸毛的猫,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急什么,我又没说是谁咬的。”
“谢存郢!”颜谨压低声音,气得想拿药箱砸他,“这是在街上!”
“我知道。”谢存郢慢条斯理地点点头,“所以我这不是小声问么。”
颜谨冷哼一声,转身便要从旁边绕过去。
谢存郢却伸手,极自然地替她挡了一下从巷口冲出来的半大孩子,又顺势拎住她药箱上的带子,没让她走成。
“跑什么?”他垂眸笑问,“好久没见了,你连句招呼都不打?”
颜谨这才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确实已经许久没去玄案司找他了。
她顿时生出几分心虚,方才的气势也跟着矮了半截。
“我最近太忙了。”
“看出来了。”谢存郢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枕春阁,又看了看她肩上的药箱,“如今小颜大夫贵人事忙,一会儿给姑娘送冰肌散,一会儿给混混送金创药,脂粉堆里走一遭,刀口血里滚一圈,倒比玄案司还要忙上几分。”
颜谨干巴巴地接茬:“还好还好,承蒙大家关照。”
“嗯。”谢存郢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唇角笑意未散,眼神却深了几分,“如今姑娘们离不了你,街上的兄弟也离不了你,倒显得我有些多余了。”
“你别胡说!那些是病人!”颜谨急道,也不知是想解释什么,还是单纯地怕他误会。
谢存郢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
“那可说不好。”他一本正经道,“花街里有姑娘,街面上有大哥。姑娘会哄人,大哥会收账。一个个都比我有用。我要是再不来瞧瞧,指不定哪日便被人挤到后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