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宴总问他：“你为什么不哭？”沈黎总是不声，默默承受。

“没意思。”沈时宴嗤了一声，顿时失了兴致，转离开。

妈妈，我该怎么办。泪珠顺着脸颊落，肩膀一抖一抖，却不敢放声大哭。从他踏沈家大门的那刻起，他就在一陷这个泥潭，他也没得选。

沈家在大事上从来不把他区别对待，很快就安排好他的学校，让他正常上学。但恶意都藏在生活的小事里，有时是佣人不经意的忽视怠慢，有时是同学间无意识的询问，但更多的是来自沈时宴的讽刺和找茬。

欺负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忍让就良心发现，他们的行为只会更加过分。虽然他是中途转来的，但毕竟同学也都是些不大的小孩，很快就接纳了这个新朋友，那段时间沈黎也适应了新的学校。家里的生活不算好，学校至少能让他气。

偶尔他会从走廊那路过，目光从两人上掠过，而后瞬间挪开，在他心里有一万件更重要的事，他也懒得浪费时间主持公。

更昏暗。其他倒也没什么不同，里面有独立卫生间，床和其他家都明显换新了，想来沈敬怀也不会在这地方苛待他。

就像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莫比乌斯环，沈时宴每次都嫌弃他没劲，下一次遇到了又会找新的理由发情绪，如此循环。

她说到“妈妈”时的语气很自然，后来沈黎才知，她的母亲陆知予在她三岁时就过世了。他们在这个家里的份并不一样，可从某意义上说，他们又是相同的。

他和沈时叙、沈时宴是同一个学校的。只是沈时叙小升初和他俩作息不同，沈时宴也不愿和他同同，沈黎在学校还是过了一阵轻松的日的。

“怎么这么笨？”少年靠在椅边上，懒洋洋地看着他，神里带着恶劣的戏谑，“真好笑。”

对于沈敬怀，沈黎依旧抱着孩童的孺慕，他自顾自地将沈敬怀的行为理解为是他还不够优秀。他太弱小了，要是他像沈时叙一样大，再乖一，父亲会真正注意到他，认可他。

沈怀瑜悄悄送来一株绿萝。“这个最好养了，”她把绿萝摆在窗台上，“我妈妈说过，就算忘了浇也不会死。”

那天午饭结束后，佣人们在收拾餐桌，沈黎秉持着少少错的直觉，安静地站起准备回卧室休息，结果沈时宴忽然伸脚绊了他一下。

最开始只是些膈应人的小动作，比如揪着衣领把他到墙上让他求饶、在角落抖落他书包里所有东西、被老师训斥后在他被衣服盖住的区域里拳打脚踢......

他没猜错，沈时叙确实如此。

来到沈家的第一个晚上，沈黎辗转难眠。

面对来自沈时宴的恶意和学校里的事情，沈黎从不还手或解释什么，除了打不过，还来自生存的直觉。他隐约能觉到，就算这件事闹到明面上，也没人会给他撑腰。沈敬怀不会，沈时叙也不在意，下人们自然也装作看不见。

之后的日里，沈时宴会时不时在路上揪住他。

沈时宴大沈黎两岁，形自然也比瘦小的他一大截，迎面走来能把他的视线整个遮住。久而久之，沈黎甚至不用抬，当前被一片影笼罩的时候，他就知——沈时宴又来捉他了。

沈时宴第一次欺负他，是在他来沈家的第三天。那时候他还不太认人，只知那个比自己很多的男孩是“二哥”。

他听着香樟树被晚风动的沙沙声，听着走廊传来稀疏微弱的脚步声，想象母亲还在边轻柔地讲话。直到现在，他才卸下了一整个白日的防备，悲伤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亲人的逝去是每个人一生难以走过的，更何况此时的他还是个孩。

在这样的环境下，沈黎自然也越来越沉默，对于沈时宴的挑衅更加置之不理，埋希望在学业上证明自己的价值。房间就是唯一的避难所，好似只要躲着不来，外面的风暴就与

沈黎慢慢爬起来，倒是没哭。他记得母亲叮嘱的，要懂事，要忍耐，不能添麻烦。

他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额撞到桌角，疼痛的生理反应让他飙泪。

但后来，沈时宴联合了几个年级的学生，把沈黎的世添油加醋散布到班级里，和他搭话的人就少了。小孩的恶意格外直白，尤其是在大孩的刻意引导下，有好事者会当面询问各让他难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