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是劝不动……」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刀,刮在司马瑜脸上:「到时龙颜大怒,迁怒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别忘了,你这礼部侍郎的乌纱帽,是怎么戴上去的。」
司马瑜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当然记得——是靠着舅舅林文轩的提携。若是没有林家这棵大树,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外姓人,怎么可能在这朝堂之上立足?
「舅舅,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司马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父亲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倔得很。当年兵权被夺,他心里那道坎肯定过不去。现在要他抱病出去卖命,他如何肯……」
林文轩不耐烦地一甩袖子,背过身去:「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听到司马老将军亲口答应出山的消息。如若不然……」
他没把话说尽,但那句「如若不然」里包含的冷酷与威胁,已足够让司马瑜魂飞魄散。
「我……我试试……」他颤着声,绝望地应承。
「不是试试,」林文轩转过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必须办成。司马瑜,你在我林家寄居这么多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仰仗我林家的鼻息?如今国家有难,正是你报效皇恩、回报林家的时候。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颜面继续留在尚书府?」
这话说得极重,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与羞辱。司马瑜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半个字,只能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应道:「是……是……我一定……办成。」
「下去吧。」林文轩转过身,厌恶地不再看他一眼。
司马瑜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退出书房。走到无人的廊下,他扶着冰凉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去求那个冷漠疏远、眼中根本没他这个儿子的父亲?这比让他上战场杀敌,还要难上千百倍。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礼部衙门,坐在自己的公案后,一整个下午都心神恍惚。同僚们议论著北境的战事,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覆,只有林文轩那张冷酷的脸,和那句让他如坠深渊的「如若不然」。
捱到散值,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尚书府,走进自己和妻子苏语然居住的小院。
苏语然正倚在窗边绣花,听见脚步,抬头冲他温婉一笑:「夫君回来了?今天怎么这样晚?」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精致的兰花,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髻,只斜插了一根白玉簪子。那张精致的小圆脸白净细腻,眉眼温柔如水,笑起来时,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春日里的暖阳,能融化冰雪。
司马瑜看着妻子温柔的笑脸,心头的委屈和绝望再也压不住,一下涌了上来。他走过去,瘫坐在榻边,把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苏语然立刻察觉到不对,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他身前,蹲下来,轻声问道:「怎么了?是衙门里出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