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端着莫吉托的手停在半空中。维多利亚港的晚风从平台上穿过去，把她的碎发得微微飘起来。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穿灰衬衫，袖卷了一，左手手腕上那疤在维港的灯火里泛着浅浅的银白。他说话时双手握搁在桌上，没有去碰酒杯，只是安静地等她回答，姿态和他在瑞士木屋里听她说“我不敢停”时一样——专注而坦诚，不带任何预设。他不是在跟一个存在了很久的执念比，他是在问她，她愿不愿意往前走。

她想了想，然后说：“陆景琛，我不想骗你。有些东西我还没放下。那个人在我生命里占了太多年，不是几个月就能连起的。我不知还需要多久。”

他转着杯，冰块在玻璃杯里发轻微的声响。然后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看着她。维港的灯火在他黑的睛里倒映成细碎的光，他说：“苏青禾，有些话我不太会说。你知我从来不是能言善辩的人。”

散场后他们没有立刻回酒店。陆景琛说中环码有个酒吧，以前来香港差时去过一次，很安静。他们坐在天平台上，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前铺开，海风裹着微咸的汽拂过她的碎发，远天星小的汽笛声隐隐传来。他了杯威士忌，她了杯莫吉托。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一辈都放不下他。”

“来过一次。一个并购案割之后，对方请我来的。那时候觉得香港的夜景很好看，但一个人喝酒有浪费。”

台。但他在震耳聋的音乐声里侧看了她一，发现她的睛是亮的——不是泪光，是那被某首歌拉回某个年代之后整个人都在发光的亮。她在跟着轻声哼，声音很低，被音乐盖住了，但他看到了她的嘴在动。他没有听过这首歌，但他知她一定在某个夜独自循环过很多次。

“嗯。”

“你在香港的时候，来过这里吗。”他问。

“所以我想直接问你——你现在看到的，是后还是前路。”

“我知。”

“没有。以前在投行，加班到凌晨是常态。哪有时间来酒吧。”她端起莫吉托喝了一，“你呢。”

他了一下。不是那失望的，是那他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但他还是想问的。“我可以等。不是以老板的份，是以站在你旁边的人的份。你可以慢慢想，我不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然后说：“那我就等你一辈。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安排。”

si m i s h u wu. c o m

“陆景琛。”

苏青禾低看着自己的莫吉托，薄荷叶在碎冰里轻轻旋转。她忽然想起面试那天他放下咖啡杯说“那回来，不算北漂”，想起瑞士风雪里他穿着红雪服现在她面前说“别动”，想起发烧那个下午他蹲在沙发前说“你可以停在我这里”。他从来不她，不她，不给她任何需要解释才能消化的关心。他只是在每一个她需要的时刻，把温兑得不不凉，把灯亮着，把门开着。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他在她最破碎的时候站在她边，不是作为陆总，甚至不是作为她可能会选择的人，只是作为陆景琛——那个从面试开始就在她后的人。她伸手覆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很轻，和他在瑞士风雪里帮她术贴时一样力刚刚好。维港的灯火在他们后明明灭灭，远天星小的汽笛声又响了一次。

“今晚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