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走廊里，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过了很久他才开，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你项目的时候，会不会因为一笔烂账就把整个标的否掉。”

“你偷我的闲？我欠你的？”

“你这几天很闲吗，又挖又看晚霞。”

“看情况。”

她把目光从他侧脸上收回来，重新看向窗外那片金纱般的霞光，说：“多个人看，晚霞会变好看——这是理定律。”

“Simon总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这些事，我就会忘了你之前怎么对我的。”她叫了他工作中的名字，语气却和开会时截然不同。不带情绪的距离，那疏远比愤怒质问更让某人难受。

他这些别别扭扭的弦外之音，他知她能听懂。

，目视前方。

他摇摇，“我欠你的。”

“忙里偷闲。”他的长错落，留下好看的侧影。

苏青禾侧看他。他说这话时和平时代技术参数没有区别，目光还落在前方的土路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而自然。但他是在告诉她，这地方他特意带她来的。

“拿着。”他说。

车驶上回酒店的路时，鬼兰被放在她的杯架上，夕照得它的像半透明的白玉。他开着车，她看着。两个人一路无话。

苏青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她把手里那株鬼兰转了个方向，让它的朝向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赤天空。然后她低，发现自己拇指正反复着指关节。

“不是。”他移开视线，像是在跟停车场旁边那棵棕榈树说话，“挖都挖了。”

顾时晏没有接话，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和多年前考完听力对答案，发现自己一题没有错，手指轻扣试卷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把鬼兰小心地放随包里。他说别放包里会压坏，

“那我现在就是一块不良资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夕的光线下沉，他底一晦暗神被照的发亮，“等待一个被困境收购的机会。”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又开：“上次一个人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好看。”

下午会议结束后，苏青禾在走廊里跟他并排走。赤的夕从走廊尽的窗里斜来，把两个人的影拉得颀长。

“偷谁的闲？”

看了很久，然后顾时晏转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背得很直，步伐却比平时快了。

苏青禾扭看着他，猝不及防的对视让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她一脸正经的说自己会一路捧在手上，带回酒店。他几不可闻般，嘴角却牵起一个难以忽视的弧度。

他们对望着，夕里目光不断聚焦，彼此瞳孔的颜仿佛是整个世界。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在燥的北城，还是的东南亚。搞不懂十三年的光，究竟把他们变成了装模作业的大人，还是掩耳盗铃的小鬼。

他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她差以为他没有停顿——“你的。”

“那是本地人的说法。”他把手兜里，“我觉得还行。你不是喜吗。”

她低看着那株鬼兰，白在午后的光下微微透明。她想起他说这靠的不是抢是共生，说它不靠天不靠地活它自己的，说苏青禾看到的那块菌运气不错，因为这挑的。

一天收工的下午，车队准备返回酒店。苏青禾站在越野车旁边等小孙把最后一份勘测数据整理好，正低用手机回陆景琛的消息。顾时晏从她后走过来，把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一株鬼兰，连着一小块苔藓和碎石，须用纸巾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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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低看着那株鬼兰，又抬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神里有不太自在。“这不是你说不吉利吗。”她说。

苏青禾停下脚步。他也停下来。走廊里只有空调风嗡嗡的响声。她抬起看着他，夕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那双褐的睛照得很亮，但她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你这是在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