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看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温试过了，不会。你要是想让我下去——下次。今天你没有准备我的泳。”

房是半开放式的，茅草，三面通透，海风穿堂而过。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白亚麻帘，薄得透光。帘那边传来油的香气——依兰混着佛手柑，甜而微涩。她站在帘这边开始脱浴袍，浴袍从肩膀下去，落在脚边的木地板上发轻微的窸窣声。

“油。两小时的。”他从躺椅上站起来，把气泡酒放在茶几上，拿起旁边已经准备好的两张预约单，“我给你预约了技师，是最好的。如果你不喜别人碰你，我也可以让技师把油留下，我学了基础手法。”

“对。下次，我会多带一条泳。”他直起，拿起台上的那瓶气泡酒和两只杯，“你慢慢泡。我在台上。你需要什么就说，我递给你。”

她靠在浴缸边缘，侧看着纱帘外面那个模糊的影。他坐在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气泡酒，正低看手机。纱帘被海风得轻轻拂动，他的廓在白纱帘后面若隐若现。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上个月。上海一家SPA会所的周末班。老师说我学得还不错。”他把预约单放下，从她锁骨上把那片玫瑰轻轻拈起来放在茶几上，指尖没有碰到她的肤。

“在听。”

她趴在床上。帘那边他的廓正弯下腰拿起油瓶，她忽然开：“凌越泽，你那边能看到我吗。”

她靠在浴缸边缘，看着纱帘上他的影。海风一阵一阵拂过，纱帘时而鼓起时而落下，他的廓在白布料后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风速、发电量、叶片直径一样客观的事实。但她知，他只是不习惯在说重要的事时用太重的语气。

“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她趴在床上轻轻笑了，没有再接话。技师推开门来，油温的落在她后背上。

“嗯。”

他沉默了一瞬。她看到帘上他的影停住了，然后他直起，声音从帘那边传过来，带着一刚调整好呼的低沉。“能。你的影。”

候她也在看着他。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在黄的烛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她泡浴缸里。漫过肩膀，玫瑰在她膝盖周围轻轻浮动，气泡酒的微酸在尖化开。台外面就是透明的果冻海，棕榈树的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帘很薄，薄到能透光。他站在帘那边，能看到她的廓映在白布上。她的肩膀线条，手臂抬起来时肩胛骨的弧度，发从后颈到一边。他移开视线，开始脱自己的上衣，动作很稳，但手指在扣上停了一下。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的声音穿过帘，被海风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好看。比你在我脑里想象过的所有样都好看。”

“下次？”

她抬起看着他，尾微微弯着。“你什么时候学的。”

纱帘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穿过纱帘飘过来，被海风得有些散。“行程定下来那天。航线提前申请了，酒店提前订了，玫瑰是今天早上空运到的。那辆车买的时候就想好了——你开，我坐副驾。以后你来上海，我去接你，也是你开。”他顿了顿，“你在听吗。”

“凌越泽。”

苏青禾泡完澡裹上浴袍，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台边。纱帘被她拉开，他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气泡酒，正看着远海面上最后一抹橙粉的霞光。她站在他旁边，发还滴着，脸颊被蒸得微微泛红，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锁骨上还沾着一片没冲掉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