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发梢滴下来，沿着鬓角他的耳廓，又顺着耳垂滴在肩上。

他的发是极淡的铂金，白到几乎在月光下发光，但靠近发的地方已经被飞溅的染成了红。

然后站着的那个人——凯恩，动了。

腕骨很细，指节却异常分明，每一手指都像用刀削来的。

在他上形成了无数条细小的溪，顺着肌的纹理往下淌，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血洼，又在动作时被晃来，沿着腹肌的中线一路腰。

浮梦云绕过最后一棵挡在她面前的老橡树。

“我说了别动。”他说。

他穿着一件灰的连帽衫，帽翻了下来，一张年轻的、此刻已经完全被恐惧扭曲的脸。

他之所以还能跪着，是因为有人在摁着他的后颈。

但那声音很快变成了别的东西——从尖叫变成了呜咽，从呜咽变成了某的、断断续续的咕噜声，像从被堵住的里试图涌。

甩了甩手，把发甩掉，然后从袋里掏了一样东西。

他赤的手臂上沾满了各不同的东西。有些是的，在月光下泛着亮的光泽；有些是固的，黏在前臂上，随着他手的动作微微颤动。

说是空地，其实是一块被几棵倾倒的枯树围起来的、不规则的下陷。

跪着的男人开始剧烈地颤抖。

然后是另一声音。

那个人——另一个男人，站在他后——一只手抓着连帽衫的后领，一只手摁在他的颈椎上。动作很轻，像只是在住一个不肯安静下来的东西。

在那片月光里，她看见了。

他的右手从男人的后颈上移开，手指上还粘着几被汗浸的发。他

声音不，甚至可以说很轻。

站着的那个人，浮梦云第一看去，以为他穿着一件红衬衫。

他的嘴翕动着，像是在试图说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祈祷，可能是某个念念不忘的人的名字。

树后面是一片小小的空地。

他的嘴大张着，但发的声音已经不成词句，只是从咙挤来的、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像一只被踩住了脖的。他的睛里蓄满了泪，球凸得厉害，白上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上方的某一个方向。

然后她意识到那不是衬衫。

那是

沉闷的，有节奏的。

那双睛，正带着一专注的、近乎温柔的神情，低看着被他摁住的那个男人。

她探。

树得像一堵墙，树上长满了拳大小的树瘤，在月光下像无数只半闭的睛。她一只手在树上，的苔藓从她指间挤来，冰凉腻。

他的手——那双正在工作着的手。

一开始，她以为是某动的叫声。一尖锐的、被掐住了咙般的、拼命挤来的声音。

一个人——一个男人，跪在地上。

但只有更多的咯咯声从咙里涌来。浮梦云看到他的嘴上有一个豁，不大，但很，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准地剪开了，血正从那里沿着下往下淌，滴在他膝盖下的落叶上。

他脸上也有——不是被溅到的，而是被他自己用手抹上去的。一暗红的印从他的额斜斜划过鼻梁，停在下上，像某仪式的战纹。

月光恰好从一小片敞开的树冠里倾泻下来，把那块地照得雪亮，像舞台上唯一被追光灯锁定的区域。

在他肤上暴一条条被冲刷来的、原来的肤，像一层正在被暴雨剥离的泥浆。

此刻，那双手被一层又一层红的涂满，连指甲里都嵌满了。

他的上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正在动的暗红。

带着某倦怠的、不不慢的质，像一个人在煮咖啡的时候自言自语。和周围那片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某让人发麻的反差。

非常浅，浅到在惨白的月光下几乎失去了颜，只剩下一对淡淡的、透明的廓，像两块从湖底打捞上来的、正在化的冰。

像有人用一把钝刀反复劈砍一块生。每一下都带着一重的、粘稠的质，和枯叶被重压碎的脆响替现。

她听见了声音。

他的睛是浅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