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必照楼，亦可照长夜。」

她这番话说得极巧。

这句话落下，周遭诸人皆未察觉异样。

围住。那女脸大变，袖中寒芒一闪，竟要行突围。可她刚一动作，便被裴辞旁的差役一刀压住手腕，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偏殿内，柳明月缓缓闭了闭。

外动静惊醒了慈宁值守人，很快，太后寝殿方向也亮起灯来。皇后边的女官披衣赶至，见偏殿外这阵仗，脸瞬间沉下：“裴先生，你虽是五殿下边的人，可这里是慈宁。夜带大理寺闯，惊扰太后凤，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柳明月也极轻地收回视线，声音平静：“裴先生来得及时，何来失礼。”

裴辞却已后退半步，重新行礼：“此书既在姑娘手中，便是姑娘之。中风大，姑娘早些回去。”

只一句。

不过一瞬，裴辞便垂下，退后半步，恭声：“夜中惊扰姑娘，学生失礼。”

这一夜，慈宁审到天将明，终究没有审真正的主使。崔嫔哭得梨带雨，皇后一咬定中有人借崔氏铜牌陷害，太后疾发作，只能命人将三个夜闯偏殿的人暂押慎刑司，待皇帝定夺。

既把自己摘成了险些被利用的受害者，又主动将“凌云阁”三个字摆来，堵住了旁人继续借此生事的。太后若再追问，便显得像是她也对那个“凌云阁之人”兴趣过重；皇后若再引导，就更像提前知这场局。

原来他不是只递了一张纸。

裴辞站在廊下，目光低垂，边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没有送错。”他终于。

崔嫔立刻跪下：“太后明鉴，臣妾不知！定是有人栽赃臣妾！”

他走过长长，后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柳明月缓缓跪下，脊背却得笔直：“臣媳侍疾，本该安分守礼。可今夜这些人打着带臣媳去见凌云阁之人的名义，意图诱臣媳开门。臣媳愚钝，不知他们背后究竟想什么，但臣媳明白，若臣媳真开了门，惊扰太后、牵连五皇府，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那女官脸微变：“什么凌云阁之人？休要胡言！”

裴辞垂眸看着那卷《秋策论》，许久没有伸手。

柳明月站在墙影下，手中握着一册旧书。那书用素帕包着，递到他面前时，她的指尖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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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眸微动，正要开圆场，却听柳明月忽然轻声：“太后娘娘，臣媳有罪。”

唯有裴辞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

柳明月呼微颤。

两人的目光在夜里短暂相。

可这一夜之后，她忽然觉得，长夜并非全无尽。

柳明月不但没有开门。

她展开。

太后病中被扰，怒意难掩，冷冷看向崔嫔：“这是你里的人？”

柳明月披着一件素白外衣站在门内，发髻微松，脸有些苍白，却仍旧端庄得没有半分失态。她先看了一地上被押住的女，又抬眸看向裴辞。

上面仍是裴辞的字。

柳明月站在原地，直到他的影消失在门尽，才低看向那册旧书。帕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新的笺纸。

太后很快被惊动，皇后与崔嫔也相继赶来。那三个被擒的人跪在中，嘴得厉害，只说自己是奉人之命来给柳明月传话，并不知晓背后主使。可从他们上搜的匕首、迷香与一枚刻着崔氏商号暗记的铜牌，却足够让崔嫔脸当场白了几分。

太后脸沉沉，一时没有说话。

他转离开，青衫背影清瘦而克制。

“裴先生。”

他还亲自来了。

柳明月眶一，终究没有让泪落下来。

“是不是胡言，审过便知。”裴辞抬眸，清隽的眉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静，“还是说，女官觉得此事不该审？”

裴辞垂首行礼，姿态恭敬，话却半分不退：“女官慎言。学生并非私闯，而是奉命查案。此三人夜半撬门，袖藏利刃，称要带柳姑娘去见凌云阁之人。此言牵涉五皇府清誉，也牵涉太后安危，学生自然要问个明白。”

她将纸条收袖中，转走回慈宁。天光渐亮，墙，她仍旧是柳家的女儿，是五皇名义上的正妃，是这盘棋上暂时无法离席的人。

她还借这一跪，将自己从棋盘上挪开了半步。

裴辞离时，天边刚泛起一青白。

一句话，将对方堵得哑无言。

他停下，却没有回太快，仿佛怕自己一回，便会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书，先生当年送错人了。”她声音很轻，“如今归原主。”

偏殿的门终于从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