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晚兮捧着那枚羽，心酸酸。

他回府那日天将晚，凌云阁的灯已经亮了。苏晚兮听见外动静，几乎是立刻站起。可她走到门边，又想起自己已不是小孩，不能像从前那样扑过去，只能努力压住脚步，站在廊下等他。

萧祁渊走到她面前，低看她。数月不见，她似乎又长了一，眉也更像少女了。可看着他的神仍旧没变，清亮、柔，满满都是他。

有一回，信里夹了一枚雪白羽。

她只叫了一声，便说不话。

暗卫：“北疆雪鹰的羽。殿下说，姑娘没见过北疆的雪，先看看这个。”

萧祁渊抬手，替她去泪：“那明年带你看真的。”

“哥哥。”

「哥哥，北疆的雪是不是很冷？你穿厚些，不要受伤。兮儿想看看北疆，但哥哥不在京中，兮儿已经觉得很不习惯了。若北疆比京城还远，那哥哥在那里，会不会也觉得孤单？」

她给他写京中的小事，说凌云阁新的兰草开了一朵，说兔灯的苏又掉了一截，说她读《战国策》有一不懂，等他回来问。萧祁渊的回信仍旧简短，却会在末尾回答她的问题。偶尔还会夹带几片北疆，或一小块当地特有的石。

那一夜，萧祁渊在凌云阁坐了很久，听苏晚兮讲这些日府里发生的事。她说得很细，连兰草多开了一片叶都没漏。萧祁渊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因为他走得越远，越清楚自己有多想回来。

次年冬末，萧祁渊终于回京。

苏晚兮看着那盒“雪”，泪终于落下来，却又笑了。

是那个会给他编平安结，会一封一封写信，会问他在北疆会不会孤单的小姑娘。

“北疆没有能带回来的雪。”萧祁渊，“这个像。”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不喜离京。

「等我回去，带你看雪。」

“哥哥骗人。”她轻声说，“这个一也不冷。”

他提笔回信，写了几行军务，又全划掉。

苏晚兮打开，里面是一捧雪白的盐晶，晶莹剔透，像永远不会化的雪。

苏晚兮收到这封信时，反复看了很多遍。

可萧祁渊已经隐约知，自己想要的，早已超过一个哥哥该有的分寸。

苏晚兮眶一下红了。

那一瞬，北疆将近一年的风雪都像从他肩化开。

帐外风雪如刀，案上军报堆积。他拆开信，看见最后一句，手指停了许久。

她确实没见过北疆的雪。

他比离京前更冷峻，眉间带着北疆未散的寒意。可当他看见廊下的苏晚兮时，脚步明显快了些。

会不会孤单？

不是想那座城。

他从前从不觉得。

“真的吗？”

也越清楚，这座五皇府真正让他牵挂的，不是权势，不是兵，不是任何能助他往上走的东西。

这封信送到北疆时，萧祁渊刚从军营回来。

她还什么都不懂。

冷里长大的人，早习惯了孤一人。北疆风雪再烈，也不过是另一座冷。可如今被她这样一问，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真的开始想京城。

是她。

她抱着木盒，重重。

她见过京城的雪，见过五皇府檐下的雪，见过自己初府那夜压在车帘上的雪。可北疆的雪是什么样，她想不来。

苏晚兮看了许久，问送信暗卫：“这是什么？”

于是她给萧祁渊回信：

最后只写：

是想凌云阁的灯，想书房页边的小字，想她坐在窗边等信的模样。

萧祁渊穿着玄大氅，从风雪里走来。

他伸手，把一只小小的木盒递给她。

后来信渐渐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