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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宁到听竹轩时,天已经黑透。
春夜里起了风,竹影在院墙上摇得细碎。听竹轩一向安静,今夜却比往常更静,连守门的护卫都压低了呼吸。陆青宁下马车时,手中还握着那封从渊王府带来的密信,指尖微凉。
护卫见她来,立刻行礼:“陆姑娘,王爷在书房等您。”
陆青宁点头,径直往里走。
她来听竹轩已不是一次两次,路熟得几乎不必人引。可今晚每走一步,她心里那点不安便重一分。皇后娘娘未必会亲自动澈王,可若长秋宫真顺着何进那条线,把“宗室赴边安抚军心”的话递到御前,澈王便会被推到一个极难的位置。
去,北境苦寒,途中凶险,腿疾未愈便已是折损。
不去,老皇帝会疑他与渊王过从太密,不肯替朝廷分忧。
这便是长秋宫的高明之处。
她不杀人,只递一个看似体面的差事,便能逼人进退失据。
书房里,萧祁澈正坐在窗边。
他身上披着浅灰薄氅,膝上盖着陆青宁前几日亲手换过药的暖毯。灯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眼温润,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
“这么晚还过来。”他笑了笑,“是渊王府出事,还是我出事?”
陆青宁走近,把密信递给他:“王爷自己看。”
萧祁澈接过,垂眸扫过一遍,唇边笑意淡了些。
“长秋宫想推我赴边。”
“还只是试探。”陆青宁道,“王爷与主子的意思,是先借何进递假讯,看皇后娘娘会不会顺势而动。”
萧祁澈轻轻点了点纸面:“若她动,就说明她想拆渊王府与听竹轩。”
“也可能想借北境伤王爷。”陆青宁声音冷了几分,“王爷腿疾未愈,北境路远,若真被推去雪岭关,途中稍有差池,便可说是风寒旧疾,与旁人无关。”
萧祁澈抬头看她。
陆青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
她是暗卫,原本最该冷静。可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可能被推入风雪里,她便没法像平日那样只看局。
萧祁澈忽然笑了:“青宁。”
她一怔:“王爷?”
“你在担心我。”
陆青宁唇角抿紧,避开他的目光:“属下是在分析风险。”
“嗯。”萧祁澈从善如流,“分析得很关心。”
陆青宁耳根微热,忍不住道:“王爷如今倒还有心思说笑。”
萧祁澈看着她,眼底温和得像春夜里的灯:“若我不说笑,你会更担心。”
陆青宁心口忽然轻轻一颤。
她握紧袖中药瓶,许久才道:“若圣旨真下来,王爷不能硬接。”
“我知道。”萧祁澈将密信放在案上,“但也不能一味推拒。父皇疑心重,我若拒得太干净,反倒显得听竹轩与渊王府早有默契。”
“那王爷打算如何?”
“请命入宫。”萧祁澈道,“先一步向父皇陈明北境军务不宜由残疾宗室插手,愿去兵部暂理北境文书,替父皇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