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凝碧池畔，凤印初落（淫水入池/微 H）

太液池泛舟之后，宫里接连安静了两日。

这安静并非真正无事，而是所有人都在看新帝的风向。登基第一日立后，第二日压下选秀，第三日便将各司旧档重新清点，连太医院、尚食局、尚宫局这些从前最容易被后宫旧势力渗透的地方，也被一道道旨意理了个干净。宫人们口中不敢议论，脚下却比从前更轻，见了凤仪宫的人，也再不敢有半点轻慢。

苏晚兮这几日学着看宫务。

从前在渊王府，她也管过内院账册，可王府与皇宫终究不同。凤仪宫案上堆着的，不只是银钱米粮，还有各宫份例、女官升迁、宗亲女眷入宫请安的规矩，甚至连太上皇那边的汤药、温太后的长秋宫份例、被夺宝册的慈宁旧太后每日用度，都需她心里有数。

萧祁渊原本不愿她累着，命尚宫局将不急的全数压下，只挑紧要的送来。可苏晚兮翻过几册之后，反倒把那些被压下的也叫人搬了过来。

“宫里最容易出事的，往往不是写着紧要二字的。”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各宫香料采买旧例，声音温软，却很清醒，“寒辛草当年，不也是从一味香里开始的吗？”

萧祁渊站在她身后，闻言抬手按了按眉心：“朕倒是忘了，皇后如今比朕还不好糊弄。”

苏晚兮回头看他：“陛下这是嫌臣妾管得多？”

“嗯。”他答得极快。

她一怔。

萧祁渊俯身，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嫌你管得太认真，连看朕一眼的工夫都少了。”

苏晚兮忍不住笑，刚要说话，外头便传来女官通禀，说尚宫局新拟的册后礼余仪送来了。她忙坐正了些，萧祁渊却伸手按住她的肩，不让她起身。

“让她们等。”

“哥哥。”她压低声音，有些无奈，“这是正事。”

“朕也是正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苏晚兮耳根微热，只能由着他将她手里的册子抽走。册页被随手搁在案边，旁边正放着那枚新刻的凤印，赤金为钮，玉质温润，印面上是“皇后之宝”四个篆字。苏晚兮看着那枚凤印，心里仍有些恍惚。

从前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写在明处。

如今，这枚印落下去，便是中宫之令。

萧祁渊察觉她的失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低了些：“怕？”

苏晚兮摇头，又轻轻点头：“有一点。不是怕这个位置，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做不好也无妨。”萧祁渊道，“朕替你兜着。”

她抬眸看他。

“但朕知道，你会做得很好。”他指腹抚过她鬓边碎发，眼底少见地温和，“你心软，却不糊涂；会怜人，也会疑人。兮儿，这宫里从前缺的不是一个会摆威仪的皇后，而是一个真正记得人命贵重的人。”

苏晚兮心口微微一热。

她伸手碰了碰那枚凤印，像是终于慢慢接受了它的重量：“那臣妾先从香料旧例改起。宫中自今日起，凡各殿焚香、药香、安神香，皆需太医院与尚宫局双录，香方留底，出入有册。任何宫人若被迫试香、试药，可直接递状至凤仪宫。”

萧祁渊笑了一声：“皇后第一道中宫令，便要断了许多人的财路。”

“那就断。”苏晚兮声音不高，却很稳，“靠人命挣来的财路，本就不该留。”

这道中宫令当日便传遍六宫。

尚宫局女官接印时，指尖都轻轻颤了一下。宫里许多年没有过这样明白的规矩。从前那些被遮在香灰、药罐、膳食之后的事，似乎终于被一只温柔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