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宗亲试探，竹门一步

封后大典之后，凤仪宫忙了整整三日。

命妇入宫谢恩，宗亲女眷递牌子请安，礼部将大典余下的册档送来归库，尚宫局也要将封后所用的礼服、礼器一一封存。苏晚兮初掌中宫，许多事不能推给旁人，便每日坐在明窗下听女官回禀。

萧祁渊下朝回来时，常能看见她被一堆册子围着。

有时她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一点倦意，却仍会弯弯眼睛，轻声唤：“哥哥回来了。”

这一声软得很，偏偏她手边放着凤印，案上摊着六宫账册。萧祁渊看着这样的她，总觉得心口像被什么极轻地挠了一下。

他的皇后在学着掌天下内治。

可在他面前，仍是他的兮儿。

这一日午后，宗正寺送来一份名册。

名册上写的都是宗亲适龄女子，言辞倒是恭谨，说澈王多年未娶，如今腿疾渐愈，宗亲忧心王府香火，愿为澈王择贤良女眷为妃。折子没有直接递进御书房，而是绕了一圈，先送到凤仪宫，说请皇后娘娘过目。

苏晚兮看完，眉心轻轻蹙起。

她明白这份名册为何送到她这里。

若送给萧祁渊，新帝只怕当场便要批一句“不必妄议”；可送到凤仪宫，便可借“中宫掌内眷婚仪”之名，让她来做这个恶人或好人。她若压下名册，便是皇后偏袒旧人；她若转呈御前，便等于给宗亲试探开了口子。

尚宫局女官低声问：“娘娘，此册可要呈给陛下？”

苏晚兮指尖轻轻点在名册边缘，片刻后道：“送去听竹轩。”

女官一怔。

苏晚兮抬眸，神色温和却清明：“既是为澈王择妃，最该先看的人，自然是澈王爷。”

女官立刻明白过来，低头应是。

这名册若由凤仪宫压着，宗亲还可说皇后干涉亲王婚事。可若送到澈王自己手里，他看不看、收不收，便是澈王府自己的态度。苏晚兮不必替萧祁澈挡这第一道风，也不必替陆青宁抢那个本该由她自己决定的位置。

名册送出后不久，萧祁渊便来了凤仪宫。

他显然已经听说此事，进门第一句便问：“名册送走了？”

苏晚兮点头：“送去听竹轩了。”

萧祁渊坐到她身侧，眼底浮起一点笑：“皇后如今处事，越来越会让人哑口无言。”

“是哥哥教得好。”她将桌上的蜜茶推给他，“宗亲既然说忧心澈王府香火，那便让澈王爷亲自回他们。凤仪宫若先开口，反倒显得像我急着给陆姐姐铺路。”

“你不急？”

“急。”苏晚兮坦然道，“但陆姐姐不该被我推着走。她答应见求亲是一回事，要不要嫁，又是另一回事。”

萧祁渊看着她，目光微深。

苏晚兮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这样看我？”

“朕在想，若当年你也这样清醒，朕怕是要多吃许多苦头。”

她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耳尖微红：“哥哥又胡说。”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幸好你那时心软。”

“才不是。”她小声反驳，“是哥哥那时太凶了。”

“现在不凶？”

苏晚兮看他一眼，忍不住笑：“现在也凶，只是会哄人了。”

萧祁渊被她这句说得唇边微勾，俯身正要吻她，外头女官便来回话，说长秋宫温太后送了封礼单来，贺皇后千秋在即，想提前备礼。

苏晚兮立刻坐直。

萧祁渊眼底那点温度瞬间冷了些。

“温太后倒是会挑时候。”他淡声道。

苏晚兮打开礼单看了看，都是规矩内的东西，并无逾矩。只是礼单最末尾，附了一句：十皇弟近来读书，想向皇后娘娘请一幅字，悬于书案。

苏晚兮微怔。

十皇弟萧祁佑年纪尚小，所谓请字，自然不是孩子自己想出来的。温太后这是在向凤仪宫示弱，也是在给萧祁佑寻一个明面上的安稳护身符。

萧祁渊冷眼看着那张礼单：“她倒聪明。”

“聪明些也好。”苏晚兮将礼单合上，“聪明人知道什么该求，什么不该碰。”

萧祁渊没有反驳。

苏晚兮想了想：“我给十皇弟写个‘安’字吧。”

“安？”

“平安的安。”她轻声道，“他还小，能平安长大，便很好了。”

萧祁渊看着她片刻，终究点了头：“随你。”

凤仪宫这边落笔写字时，听竹轩那边也收到了宗正寺的名册。

萧祁澈坐在廊下，随手翻了两页，便合上放到一边。

小厮低声道：“王爷，这可是宗亲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