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红绸试灯，帝后偷闲

翌日，陆青宁果然去了听竹轩。

她到时，院门口已经挂起两段红绸。大约是府中下人不敢擅自铺张，那红绸挂得十分克制，像在一片青竹清影里小心试探着添了一点春色。廊下灯笼也换了新的，只是还未点起，白日里看着有些空。

萧祁澈站在正堂前等她。

他今日没有穿亲王朝服，只着一身素白常服，外披浅灰薄氅。见她进来，唇边便有笑意浮起：“陆大人来了。”

陆青宁抬头看了看那两段红绸：“王爷这红添得像没添。”

萧祁澈怔了一下，随即低笑：“我便知道，还得请你来定夺。”

她走上前，仔细看了一圈。听竹轩太清雅，处处竹影、素帘、青石，若红绸挂得太满，反倒不伦不类。可成婚总该有成婚的喜气，不能清冷得像旧日病院。

“门前红绸可以再宽些。”陆青宁道，“廊下喜灯挂双数，正堂换绛色帘，寝房……”

她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

萧祁澈含笑看她：“寝房如何？”

陆青宁耳尖微热，镇定道：“寝房由礼部女官布置便可。”

“我倒想听你的。”

“王爷不必什么都听臣的。”

“自然要听。”萧祁澈慢慢道，“毕竟日后也是你的寝房。”

陆青宁猛地看他。

萧祁澈眉眼温润，语气却十分无辜：“我说错了？”

她一时竟答不上来。

成婚之后，那里确实也是她的寝房。可这话被他说出来，便莫名多了几分叫人心乱的亲昵。陆青宁别开眼，声音微冷：“王爷近来愈发不知收敛。”

“只在你面前。”他说。

风从竹林里穿过，吹动未系紧的红绸。那一点红轻轻拂过陆青宁袖边，像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她沉默片刻，转身进了正堂。

正堂里原本挂着山水画，案上摆着棋盘与几卷书。陆青宁看了一眼，道：“山水画先收起来，换喜字。棋盘也收了，成婚那日宾客来往，免得碰掉。”

萧祁澈一一应下。

她说什么，他便记什么。小厮在旁拿着册子写得飞快，听到后来都有些感慨，王爷从前处理旧案时都没这样好说话。

看完正堂，又去后院。

后院是萧祁澈平日练步之处。廊下那道墨线还在，只是被打扫得很干净。陆青宁看见时，脚步慢了下来。

萧祁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要擦掉吗？”

陆青宁摇头：“留着吧。”

那道墨线见过他一点点站起来，也见过她一点点心软。成婚之后，这里或许会挂满红灯，铺上喜毯，可她不想擦掉它。它像他们之间最安静的见证，比什么华美摆设都珍贵。

萧祁澈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眼底温柔更深。

“好，留着。”

陆青宁蹲下身，替他看了看今日的护具：“今日走了几步？”

“听你的，没练。”

她抬眼，有些怀疑。

萧祁澈笑道：“真的。怕你生气。”

陆青宁这才满意，替他重新系紧护具。她低头时，发间素银簪微微滑了一下，萧祁澈下意识伸手替她扶住。

陆青宁动作一顿。

他的指尖停在她鬓边，没有立刻收回。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竹叶的清香与他衣上淡淡药香交织在一起。陆青宁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

萧祁澈的目光很静，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炽热。

“青宁。”他低声道，“我如今可以亲你吗？”

陆青宁呼吸一滞。

他问得太认真，反倒叫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若他直接靠近，她或许还能退开，还能冷脸说一句王爷逾矩。可他偏偏问她，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