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婚期将近，旧客入京

下月初六的婚期定下后，京城仿佛一下子有了新的热闹。

帝后大典刚过，澈王府又要办喜事。那些先前因旧案、夺嫡、废太子、明王幽禁而绷紧的气氛，终于被一桩接一桩的喜事冲淡了些。茶楼酒肆里，百姓说起新帝与皇后，也说起澈王求娶静安女官，言语间多了几分津津乐道的温情。

有人说澈王情深，能为陆大人走出听竹轩。

也有人说陆大人厉害，凭一身医术与功劳，硬是让亲王以正妃之礼相聘。

这话传到陆青宁耳中时，她只是淡淡翻过一页医案。

倒是苏晚兮听了，忍不住笑：“外头如今都这样说？”

女官点头：“还有人说，澈王爷与陆大人是医者救病骨，病骨许终身。”

陆青宁手中的笔终于顿了一下。

苏晚兮笑得眼睛弯起来：“这句倒好听。”

陆青宁耳尖微红：“坊间闲话罢了。”

“闲话也有好听的。”苏晚兮撑着下巴看她，“陆姐姐快成亲了，脾气倒还是这样冷。”

陆青宁面色不改：“臣成亲之后，也不会换一个人。”

“那最好。”苏晚兮温声道，“澈王爷喜欢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你。”

陆青宁低头写药方，唇边却有了一点很浅的笑。

凤仪宫正说着话，外头女官入内回禀：“娘娘，顾将军入京了。”

苏晚兮一怔，随即眼睛亮起来：“舅舅到了？”

顾骁自北疆述职回京，原本该先入宫面圣。只是萧祁渊早得了消息，知道他赶路辛苦，便让他先回将军府梳洗，午后再入宫。可顾骁向来不讲那些虚礼，进城后换了衣裳，便直接递牌子入宫。

萧祁渊在御书房见了他。

顾骁风尘未洗，眉眼仍带着北疆寒意。行礼之后，他抬头看着龙椅上的萧祁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从前就觉得殿下坐这位置迟早，如今看着，倒比想象中还像那么回事。”

御书房内侍吓得头都低了。

萧祁渊却神色不变：“顾将军从北疆赶回来，就是为了说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顾骁啧了一声：“陛下登基后，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将军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竟都笑了一下。

那是旧日在血火里并肩出来的人才有的默契。君臣名分已定，可有些信任，比君臣更早，也更深。

顾骁这次回京，除了述职，还有两件事。

一是参加澈王大婚，二是向新帝呈报北疆军防。

“狄人这两年被打怕了，短期内不敢南下。”顾骁将军防图铺开，“但西北边有几支小部族蠢蠢欲动，臣以为，明年春前需换防一次。北疆军里也该清一清旧账，太上皇在位时留下的几名监军，臣看着不顺眼很久了。”

萧祁渊看了一眼图：“名单留下。”

顾骁挑眉：“陛下如今这样爽快？”

“朕也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顾骁笑了一声，神色又渐渐正了些：“还有一事。臣回京途中，在洛州遇见一批流民，说是从西南过来的。人数不多，却提到当地官府瞒报水患。臣已让人先去查，但恐怕不是小事。”

萧祁渊眸色微沉。

旧案平定、封后大典、澈王婚事，这些都是朝局回暖的象征。可天下不会因京城几桩喜事便真的太平。地方水患若被瞒报，一旦拖到夏汛，便是民生大祸。

“裴辞。”萧祁渊唤。

裴辞从侧殿入内：“臣在。”

“查洛州与西南诸府近三月奏报。凡水利、粮仓、赈济有关，全部调出来。”

“是。”

顾骁看了裴辞一眼。

他听过这个寒门状元，也知道他如今深得新帝重用。裴辞行事沉稳，听见西南水患也不多问，只立刻记下要查的方向。这份利落，倒叫顾骁有些欣赏。

“这位就是裴少卿？”顾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