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宣告。

青萝：「……」

全园都看见了。

轰——

陈芊芊脸难看得很。

「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玲珑骰安红豆，骨相思知不知，这句才叫要命。」

她看见了。

这份情意一下从细密骨的相思，推到了辽阔如天地的境界。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便胜却人间无数。

沈昭微呼一滞。

众目睽睽之下，沈昭微下意识想退。

她本就是看闹的，又最喜沈昭微，如今看见有人当众替沈昭微压回场面，还压得这么漂亮，整个人都快忍不住笑了。

不知谁低低叫了一声，立刻又用帕捂住嘴。

完了。

那红意从耳尖一路漫到颈侧，偏偏她还要维持着端庄清冷的模样，指尖死死攥着袖，睫微颤，像一枝被风拂却仍撑笔直的玉兰。

柳絮儿坐在一旁，睛亮得不像话。

不说相守，不说白，不说生死相许。

可沈昭微知，她没有。

王佳佳也闭上了嘴。

陆云舟脸一阵青一阵白。

「悟前的劫数吧。」

那只手并未碰到沈昭微的脸，只是极轻、极克制地将她鬓边被风的一缕碎发勾起，慢慢别到耳后。

淡淡的茶香。

只这一逢，便已胜过人间无数。

席间的姑娘们先疯了。

至少从前的公孙执礼绝不敢这样靠近她。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心都要碎了。」

她用帕遮着，小声又兴奋地对青萝：「青萝，妳看见了吗？她刚刚替昭微整理发了。」

只说相逢。

他想说些什么，可咙像被堵住。

像是人世间所有繁华、所有风月、所有诗书文章，在这一刻都不及前人一。

如果说前两句只是让众人震住。

但她戏都演到这了，不收尾反而尴尬。

江执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醒醒，妳没有沈小那张脸。」

小终于会追未婚妻了。

小。

她的耳朵彻底红了。

青萝也跟着张起来，差声。

不是炫耀。

连湖边的风都像停住。

「可是公孙小也太会了吧？从前那些诗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垂眸，轻轻念最后一句。

四周已经彻底没声音了。

也自然得不像话。

她们原本是想看公孙执礼丑，谁知她一开，竟将整座听雨园都压得鸦雀无声。

金风玉一相逢。

二站在江执礼后，激动得眶都了。

而像是只说给沈昭微一个人听。

那这一句，便是直接炸翻了整座诗会。

「我现在相信她被踢开窍了。」

从前那把沈小比作一盘饭的日，终于过去了。

沈昭微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还怎么笑？

「她怎么能这样……」

尤其江执礼最后一句念得太轻。

「这哪里是开窍？这是被一脚踢成诗仙了。」

这未婚妻好像真的被撩到了。

像是这件事她过千百遍。

可她还没动，江执礼忽然抬手。

「啊……」

「不，最后一句才要命。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若有人这样看着我念，我真的会当场答应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