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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温柔残忍(2/2)

这个男人有很多面,在一起是说不清的复杂——温柔是不透风的网,残忍是悬的剑。她在两者之间,无可逃。

澄低,吻落在她额上:“当然。”

黑暗里,澄的声音低沉清醒,与方才温存判若两人。

阿碧下意识后退半步。元玉仪坐起来,将散开的长发拢了拢,抬看向她。

阿碧垂下睫,将铜盆搁好。递巾帕时,指尖有意无意蹭过澄的手背。那碰又轻又快。

阿碧僵跪在地,直到听见外室门合上,才缓缓抬。脸上再无泪,只剩冰冷的恨。她抹去泪痕,走到床边,对上元玉仪的目光。空气静了一瞬。

元玉仪一僵,伸手覆上他的掌心,被他握住。

来的侍女阿碧生得清纯,眉间藏着几分倔傲。她轻步至榻前,正要搁下铜盆,澄忽然抬手比噤声手势,神示意她轻些。阿碧心一震,抬底——那里藏着未散的睡意,还有一丝极浅的柔和。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澄。

忽然,澄的睫轻颤,缓缓睁开了。元玉仪心,慌装睡,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底的狼狈。

他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巾帕,狠狠拭方才被碰的地方,声音冷得刺骨:“心思这么多,就别在这碍去伙房劈柴。”

旁熟睡的澄似有所觉,眉蹙,在睡梦中伸手来,手臂猛地收,将她锢在怀中,糊地说了句什么。

澄看着她,没有立刻起。他低下,嘴贴近她耳畔,“好好睡吧。”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孤要去杀人了。”

元玉仪依旧佯睡。

元玉仪汗的鬓发贴在额上,神迷离,温顺地由着他,长睫在指腹过时轻颤了一下,像蝶翼掠过面,一即分。

晨曦微透,淡金光穿过窗棂,在青砖上投下斑驳光影。元玉仪醒得很早,躺在侧不敢动,连呼都刻意放轻。她侧着,凝视着旁这个男人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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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官眷,因澄之前严惩贪墨,才家中落,沦为婢。想攀附他,是倾慕权势容貌,是想借他之势重归优渥。可澄连余光都未分给她,洗漱更衣罢,转便了寝殿。

澄睡得沉,平日里总带着讥诮与霸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柔和得像个寻常人家的俊郎君。元玉仪看着他,心底的酸楚漫上来。

的帐幔被晨风得微微晃动,她望着那片起伏的轻纱,许久没有眨

榻上,元玉仪缓缓睁开了。她其实在澄抬手示意噤声时便已半醒。那侍女递巾帕时蹭过他手背的小动作,她看见了;澄骤然冷脸、抓过巾帕狠狠拭手背,她也看见了。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却把一切都过了一遍。

澄接过巾帕的手一停。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随即抬起,目光落在阿碧脸上。方才底的柔和然无存。

澄初醒时神智尚混沌,下意识伸手去揽边人。抬间,便见元玉仪闭着,长睫上挂着泪珠,在晨光里轻颤。他心一揪,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角,拭去那温的泪痕。的刹那,手指顿了顿。

澄没有像往常那样翻睡去。他支起手肘,侧过,借昏黄烛光描摹她的眉。指尖从眉峰至鼻梁,又从鼻梁珠,像是在描一幅山,舒展间自有丘壑,每一笔都不肯潦草。

“孤明日要去城南监刑,诛杀侯景家眷。”

和纱帐上最后一抹烛影的轻颤。

随后,他抬手示意殿门外候着的侍女来梳洗。

元玉仪靠在他怀里,又是那熟悉的荒诞

澄彻底睡着,元玉仪轻轻挪了挪,思绪飘远。狂傲之人多自负,自负到这世间一切都只能是他心甘情愿给予,绝不容许旁人开去讨。一旦自己失了顺从,便会遭他厌弃。所以她不能主动跟他要名分。

阿碧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不等元玉仪再问,她便转了寝殿。

阿碧脸上的血刹那褪得净,扑通跪地求饶:“殿下!婢知错!”

“你是怎么惹到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也没有幸灾乐祸。

噩梦了?”他低声呢喃。

待她呼渐匀,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他仍轻轻揽着。指腹在她肩缓缓挲,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瓷,又像在拭一把刚归鞘的刀。帐中静极了,只余烛火偶尔爆一声轻响,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

元玉仪听得真切,故作迷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那殿下明天还过来吗?”

他答得那么轻巧,那么自然,像在说明天吃什么,又像在说天气不错。

元玉仪没有叫住她。殿门合上,寝殿复归寂静。她叹了气,侧过,目光落在方才澄躺过的那一侧床榻上。她伸手抚过那片尚有余温的枕面,指尖一停,收回手,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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