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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津用身体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他没把她放下,反而跨步上前,直接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放在了洗手台上。
“顾言津,你——”
许漾慌乱地撑着冰冷的大理石台面,刚想滑下去,顾言津的身躯已经严严实实地压了上来,将她圈在自己与镜子之间的方寸之地。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脱掉自己身上那件羊绒大衣,那件价值十几万、剪裁顶级的高定大衣,就这么被他当成垃圾一样,面不改色地随手一扯丢在了浴室的地板上。
“别动。”
他低低地命令。
顾言津瞧着她散乱的黑发,伸出手指从洗手台旁的置物架上勾过一根她常用的黑色皮筋。
他站在她双腿之间,微微俯身。指腹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耐心地将那些长发全部聚拢在脑后,利落地给她扎了个低马尾。
接着,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扯过一张卸妆棉,单手拧开卸妆水的盖子。
“闭眼。”
许漾僵在原地,背部贴着的镜子,指尖抠着大理石台面:“顾言津,你到底想发什么疯?”
“帮你卸妆。”顾言津的大掌不由分说地托住她的后脑勺,指腹的温度贴着她的皮肤,棉片在嘴唇上按压扩散。
他微微低头,长睫垂下,神色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见她依然睁着那双写满防备的眼睛,顾言津低声嗤笑了一声,语调懒洋洋的,却带着沉沉的怀念:“从前天天黏着我、非要我伺候你卸妆擦脸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的吗?还是现在转性子了?”
许漾到底还是闭上了眼睛。
微凉的触感在脸上游移。
从额头、眉眼到嘴唇,抹去粉饰,卸掉伪装,眼前重新露出的,是他最熟悉的那张的脸。
卸完妆,他扯过旁边的毛巾,试了试温水,帮她把脸上的残留全部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把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连杯子里的温水都接好了递过去:“刷牙。还是要我帮你?”
许漾抿着唇,在被动与顺从之间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来。
而顾言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出了浴室。
“嗡嗡”的电动牙刷震动声在浴室里回荡。
许漾含着泡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失神。
他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顾言津出了浴室,径直朝客厅走去。
这间公寓的陈设对他而言本该是完全陌生的,但他又太了解许漾的生活习惯。
他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直接锁定了电视柜下方最右侧的那个暗格抽屉。
拉开第一个,是一些散落的线材;拉开第二个,果然,一个白色的双层医药箱端端正正地躺在里面。顾言津熟练地拨开锁扣,在里面翻出了软膏和医用棉签。
他拿着药往主卧走去。
主卧里有些冷,顾言津抓过床头的遥控器,将壁挂式空调的温度先调到了最高。
接着,他折回衣柜前,凭借着对许漾喜好的记忆,无误地勾出了一套料子最绵软舒适的旧睡衣。
视线一转,他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尊还没拆封、原木色包装的无火香薰。
顾言津撕开塑封,捏着几根藤条,插进香薰瓶里。
一丝雪松与白茶香气,伴随着空调里渐渐吹出的暖风,在昏暗的卧室里悄然弥漫开来。
许漾刷完牙出来时,正看到顾言津站在她的床头摆弄着那瓶香薰。
听到门边的动静,顾言津手上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来。
在看到她就这么赤着踩在地上时,男人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两步跨过去,弯下腰,将她整个人再次了抱起来。
突然的失重让许漾本能地抓紧他的衣服,下一秒,她已经被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床沿边。
顾言津顺手拉过那套旧睡衣放在她腿上,顺势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他抬起手,作势要去解她墨绿色西装裙侧面的隐形拉链。
“……别,我自己来。”
顾言津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没再步步紧逼,只是好脾气地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行,听你的。”
他应了一句,直起身子便利落地转过身大步往外走,顺手贴心地把卧室的房门给带上了。
许漾如释重负般地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空调的暖风吹得很足,香薰的雪松白茶味在空气中洇散开来。
许漾抓紧时间解开西装裙的拉链,她直接把那些累赘统统剥掉,换上了那套最舒服的睡衣,将纽扣扣好。
她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严严实实地把自己盖好,只露出一张脸陷在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