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意跪了下来。

她折得很认真，每一折痕都用指甲刮得很平整。老师说了，得最好的小朋友会得到一朵小红。她想要那朵小红。

周书意松开手。

林薇在她面前站定，低

但她没有，也没有动。

领开得很低，锁骨和前一片雪白的肤。

“意意，多吃，你看你瘦的。”

王妈被调去专门负责买菜和洗衣，不再有机会接近周书意。

像蛇的鳞片。

膝盖磕在地板上，很疼。

下午四，司机接她回家。

“书意，不扔到外面的垃圾桶。”

那些真正让人疼的日，通常发生在周明远差的时候。

八，司机送她去幼儿园。

“你看着我。”林薇的声音忽然变冷。

“今天你爸爸不在家。”

周明远不在的时候，餐桌上只有沉默。

林薇直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然后她忽然把酒杯放在床柜上，伸手，一把扯住周书意的尾辫，用力一拽。

林薇用平板电脑看财经新闻，吃她的燕麦粥，偶尔抬看周书意一，那一里没有任何温度，像看一件家。

林薇在家带孩，请了两个保姆——一个专门照顾周瑾，一个负责饭和打扫。

这些时候，林薇不会碰她，只是用那冷冷的、不带情的语气命令她。

不是因为虚荣。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薇、周瑾和周书意三个人。

被扯得发麻，周书意踉跄了一下，差摔倒。她咬着嘴，没有声。

“你这双睛，”林薇盯着她的睛，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跟你那个妈真像。”

林薇喝了一红酒，酒染红了她的嘴，像喝了血。她弯下腰，伸手住周书意的下，手指的力气大得让周书意的颌骨发细微的咔嗒声。

“周书意。”她叫的是全名，不是“意意”，不是“书意”，是“周书意”。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来，像咒语，每次叫全名就意味着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退后一步，退到人群的边缘，退到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影里。

好看。

“好。”

早上七起床，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漱，自己扎发。七半吃早餐，餐桌上只有她和林薇，偶尔周明远在的时候，林薇会对她嘘寒问，往她碗里夹菜。

周明远重新投工作，早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在家。

林薇满意地，抬继续和宾客寒暄。

周瑾在婴儿房里睡觉，林薇在客厅看剧。周书意在自己的房间里幼儿园的手工作业——用彩纸折一只纸鹤。

回家之后，林薇有时候会让她帮忙拿东西、递瓶、扔不。

林薇站在门，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换了一家居服，丝质的吊带裙，

周书意没有说话。她低着，看着林薇的脚。那双脚穿着一双黑缎面跟鞋，鞋面上缀着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像对一个佣人。

然后她看着那个婴儿，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是因为那朵小红，是她唯一能得到的肯定。

那句话太沉了，沉到不能说来，只能放在心底最，像一颗，埋黑暗的土壤里，等待发芽。

她松开手，周书意的下上留下了两个红的指印。

“书意，把茶几上的瓶拿过来。”

“弟弟，你是我的了。”

“那以后你要帮阿姨照顾弟弟哦。”

她正想再折一只蓝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那个她练习了很多遍的天真的笑容，“弟弟好可。”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是预告片。

比如那天。

“又黑又，跟两个窟窿似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周明远去上海谈一个项目，要三天才回来。林薇让两个保姆都提前下班了，说“今晚我来带孩，你们休息”。

发散下来，垂在肩上，整个人慵懒而危险。

“书意，把电视关了，太吵了。”

林薇走来，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慢。她走到周书意面前，居临下地看着她。

周书意的生活变成了一准的、有条不紊的、日复一日的循环。

那句话是——

婴儿的手指在空中握了握，像是在挽留什么，然后慢慢松开，垂落在襁褓上。

满月酒之后，日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她折好了一只纸鹤，粉的，翅膀微微上翘，看起来很漂亮。

周书意放下彩纸，站起来：“阿姨。”

周书意抬起，看着她的脸。

不，比佣人更差。

佣人至少还有工资，还有下班时间。

“跪下。”林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