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注意你

两天后的早上，妈妈果然比平常晚出门。

她在厨房里收拾了一阵，确认冰箱里还缺哪些菜，又从柜子里翻出几个环保袋，一边整理，一边朝苏渝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渝，你醒了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才传出一道很轻的回应。

「……醒了。」

苏渝其实早就醒了，从天色刚亮时，她便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睡前，她一直希望妈妈会不小心忘记今天约好的事，又或者临时有工作、突然下雨，任何理由都好，只要可以让这趟出门自然取消。

可是窗外的阳光很好，客厅也很早就传来她走动的声音。

妈妈并没有忘记。

苏渝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手指抓着被角，胸口已经泛起细微的不适。

她前几天才刚跟贺野去过比这里更远的地方，甚至还进了发廊、坐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剪头发，所以应该没关系的，她可以做到。

苏渝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了好几次打气，才下床走向衣柜。

她拿出最常穿的宽大连帽外套。才刚套上，便又想起妈妈那天说过，她总是穿得松松垮垮。

苏渝低头看着几乎盖住手掌的袖口，迟疑片刻，她又把外套脱了下来，换上一件比较合身的浅色长袖。

镜子里的女孩露出完整的眉眼，空气浏海轻轻覆在额前，确实比以前精神许多。

可是少了厚重长发的遮挡，苏渝反而有一种整张脸都暴露在外的感觉。

她忍不住抬起手，把两侧的头发往前拨了拨。

「小渝，换好衣服就出来哦。」苏母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好。」苏渝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与贺野的对话框。

最后一则信息是昨晚贺野传来的。

【小乖明天要跟阿姨出去？】

她当时只回了一个「嗯」。

后来贺野又问她要不要他陪，她怕妈妈觉得自己太依赖贺野，便说不用，只是去附近市场而已。

现在看着那几行对话，苏渝的指尖停在键盘上很久。

她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开始害怕了，可是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如果连出门十分钟都要先找贺野，她是不是永远都没办法自己做到？

最后，苏渝按熄手机屏幕，把它放进口袋里，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苏母已经换好鞋站在玄关，手臂上挂着环保袋，见她出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这样穿很好看啊。」

「头发也不用一直拨，露出脸比较有精神。」苏母自然地替她把垂到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市场不远，买个菜很快就回来了。」

苏渝顺从地站着，任由母亲整理自己的头发。

「走吧。」苏母推开门，外面的阳光一下子落了进来。

苏渝望着门外明亮的走廊，原本还算平稳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

她的脚像被黏在地板上，迟迟没有跨出去。

苏母已经走到门外，回头看见她还站在玄关，神情微微疑惑。

「怎么了？」

「没有……」苏渝捏紧袖口，终于跨过门槛。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从家里走到市场，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