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买回来

苏渝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房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贺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床头放着一杯放凉的水，旁边还压着几颗她平常会吃的饼干。

她慢慢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忽然听见客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所以说，你干嘛一下子就逼她那么紧？才刚会走路，就要跑马拉松吗？」

是苏启的声音，而且还少见的、带着明显不悦的语气。

「她好不容易才愿意踏出门，要是再被你逼回房间，怎么办？」

苏渝靠着门安静的听着。她从来没想过，哥哥会替她说话。

在她印象里，苏启从小就只爱和朋友打闹玩乐，很少真正停下来问她过得怎么样。

她休学后，他也不是没有试过想拉她。

「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一直待在房间里只会更糟。」

「你真的要这样废掉？别装了，振作一点行不行？」

一开始，他还会敲敲她的房门，想把她拉出去。可她当时的状态太差，苏启那些尝试都没有任何结果，她的话越来越少，最后连门都不怎么开了，苏启便渐渐失去了耐心。

后来他回家多半只是点个头，或干脆当她不存在，更多时候像是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渝一直以为哥哥放弃她了。那种懒得再管的疏离，让苏渝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早就成了怎么救都救不起来的麻烦。

所以此刻听到苏启为自己说话，苏渝反而有些恍惚。

「……我只是希望她赶快好起来。」妈妈的声音很低，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可是你今天也看到了。」苏启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她现在还做不到。」

客厅再次安静。过了很久，才听见妈妈极轻的一声：「……是我太心急了。」

那之后的几天，家里像是忽然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妈妈没有再提起「要不要出去走走」，也没有再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只是每当轮到妈妈煮饭时，餐桌上总会多出几道她特别爱吃的菜，像是一种笨拙的、说不出口的歉意。

这几天苏渝也总是站在阳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发呆。

市场里刺耳的喇叭、母亲和老板娘谈论她休学的声音、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最后蹲在地上喘不过气的自己……可在这些碎片之间，却也穿插着一些完全不同的画面——

久违见到的熟悉街景。巷口那棵老樟树、骑楼底下晒太阳的橘色猫、还有经过时对她点头微笑的陌生阿姨，那些久违的喜悦。

用不同的心情去接触，感受到的风景，似乎就会不一样，如果她再试一次……

她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引擎声，一辆机车的灯光划破夜色，却比平常慢了些，车身在转弯时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车灯熄灭后，来人摘下安全帽，动作却不似平日的俐落。

苏渝走到客厅时，正好看见贺野进门。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左手臂从手肘到小臂有一道明显的擦伤，衣袖破了一小块，小腿外侧也擦破了一片，牛仔裤的布料被刮开，隐约可见底下渗着血的皮肤。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