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忽然不说话了，街上的车从两人边开过，车灯晃过她的脸，贺野看见她嘴动了一下却没有声。

「我只是在问你。」贺野皱起眉辩解，「因为他们说你陪男人睡觉赚钱。」

「他骂你。」贺野还在生刚才那掌的气，说完便把脸撇到另一边。

「别人讲什么你就信，别人叫你去吃屎你怎么不吃？」

贺野立刻抱着游戏机缩到沙发另一。

早就习以为常的事，在别人里是不一样的。

女人看了他两秒，最后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把他七八糟的发了一把，「行了，去玩你的。」

贺野臭着脸不说话，母亲替他把最后一药好，低看见他手背也破了一块，又重新拿棉沾了药。

「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痛？」

那时候的他也还不知，不久后会有个未曾谋面过男人找上门，把他带另一个家。

「下次别跟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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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野被骂得闭了嘴。回到家母亲还是拿了药箱来，她把贺野在沙发上，着他的下替他嘴角，棉沾着药碰上伤时刺得厉害，贺野疼得直往后躲，又被她不耐烦地拉回来。

没过多久，他就重新打得神，两条晃来晃去，刚才还气得发红的睛早就恢复原样，很快就把下午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抛到了脑后。

「那我真的是野吗？」

贺野抬起，那双还带着几分孩气的睛里比起委屈，更多的是茫然。

「很痛欸。」

女人夹着烟的手顿住，这次她没有再打他，吐的烟很快被夜风散。

「妈。」走过一个路时，贺野忽然叫她。

恼怒的眉里，似乎还有一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狼狈。

明明下午那群人这样说的时候，他还为了她跟人打了一架。

「躲什么躲。」

啪——清脆的掌打得他脸都偏了过去，脚下甚至跟着踉跄半步。

「你不准讲这话。」女人开的声音很冷，像只要够凶，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就不存在。

女人没有停，只从前面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嘛？」

原本打架就破掉的嘴角被扯得更疼，脸颊也开始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

「你有名字。」她重新往前走，「什么野不野的。」

所以他只是很认真地问：「你真的是婊吗？」

母亲别开脸，从包里翻烟盒烟，打火机了两次才着，「以后不准再问这事，小孩懂个。」

前面的跟鞋声骤然停了，贺野还没来得及从她脸上看什么，那只手已经猛地扬了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贺野甚至没有立刻觉到疼，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些下午才刚学会的字在脑里翻来覆去转了一路。他不知哪一句是真的，也不知为什么所有人好像都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