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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听白到公司的时候破天荒地没有经过开放式办公区去茶水间,而是直接进了办公室。他打开共享文件夹,找到了舟心上传的复盘报告标准化模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依然做得很好,条理清晰,格式规范,甚至比他自己预想的标准还要细致。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开内部通讯软件,找到舟心的名字,打了一行字:“模板看了,做得不错。”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停了足足十秒。最后他把“做得不错”四个字删掉,改成“部分细节需要优化,今天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然后点击发送。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通讯软件最小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又想把这个人推远,又忍不住要把她拉到近处。这种反复拉扯的情绪让他在二十三岁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失控感,而他不喜欢失控。
但更让他不喜欢的是,今天早上进公司的时候,他特意往舟心的工位看了一眼——没人。她平时八点四十就到了,今天已经九点二十,座位上还是空的。沈听白点开通讯录,找到舟心的手机号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机放下了。他告诉自己不要越界,但实际上他整个上午都在走神,开项目评审会的时候甚至连一个明显的数据错误都没发现,还是陈芳菲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会议结束后陈芳菲追出来,压低声音问:“沈总,你今天状态不太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沈听白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只问了一句:“舟心今天请假了吗?”
陈芳菲愣了一下,翻了翻手机里的审批记录,说没有看到请假申请,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沈听白说不用,转头回了办公室。他关上门的瞬间,还是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没人接。他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就在他打算再拨一次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是比之前礼貌的轻叩三下更急促的敲法。沈听白抬起头,说了声进来。
门推开,舟心站在门口。她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妆也化得妥帖,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左边的粉底比右边厚了一层,像是刻意遮盖了什么。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用那种职业化的、克制的声音说:“抱歉沈总,早上有点事迟到了,我补请假申请。”沈听白没有说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左边脸颊上靠近发际线的位置。那里被粉底液遮着,但遮不住一条细长的、微微泛红的痕迹,从太阳穴的方向斜下来,像是指甲刮的。
沈听白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这种表情比任何一种激烈的情绪都更可怕,因为它在克制底下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谁干的。”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寒气冻过之后砸在地上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