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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运营部进入了项目交付的高峰期。
沈听白每天在会议室和办公室之间连轴转,衬衫袖口从早上挽到晚上,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刻意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想在咖啡馆里看到的那些调查资料,忙到没有精力去回忆那天晚上自己跪在办公室地板上时的狼狈模样。这套方法他已经用了四年,驾轻就熟——用工作填满每一条缝隙,让那些肮脏的、不该存在的念头无处落脚。
但办公室的玻璃墙是透明的。他每次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层玻璃,穿过开放式办公区一排排的工位,总能不偏不倚地落在东南角那个位置上。舟心的背影被电脑屏幕挡住大半,只露出一个肩膀和一段扎起来的马尾。她工作的时候习惯把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掉下来几缕就随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任何人注意的小事。沈听白发现自己每天把这个动作看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准确地捕捉到,每一次都在她抬手之前就预判了她的动作。
周三下午,陈芳菲敲开了他的门。她把一叠项目进度表放在他桌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用的是那种“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姿态。沈听白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开口,用眼神示意她直接说。陈芳菲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沈总,舟心的事……你可能需要知道一下。”沈听白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在文件上签完最后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她午饭吃了什么:“什么事。”
“合作方那边有个对接人,姓刘,四十多岁,地中海,”陈芳菲措辞很小心,“这几天一直给舟心打电话,开始是谈项目进度,后来越扯越远。今天中午直接在电话里说她做的方案有问题,让她去合作方公司当面汇报,时间是晚上八点之后。舟心说可以明天上班时间去,对方就说她工作态度有问题,要投诉她。”沈听白把笔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陈芳菲注意到他微微蹙眉的那个微表情转瞬即逝,快到如果不是她跟他共事了两年根本看不出来。
“那个刘经理,”沈听白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之前在项目协调会上见过一次,你安排别人接手和他们的对接。”陈芳菲愣了一下,说可是对方的合同下周才签,临时换对接人可能会影响进度,而且那个刘经理在业界口碑不太好,一直不太好沟通,换了别人去也未必能应付得来。沈听白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但不容置疑:“那就让他们公司换对接人。”陈芳菲张了张嘴,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她在这行干了好几年,知道让合作方换对接人这件事有多难,尤其是对方是老刘这种在公司里排得上号的中层。但沈听白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
陈芳菲点了点头说了声明白,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听白在背后叫住了她,她用一种过分随意的语气加了一句:“跟舟心说一声,明早的周报她会汇报的时候多准备一组环比数据,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对比。”陈芳菲端着咖啡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说“行,不过沈总,你对别的下属可没这么上心”。沈听白的反应是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话。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安排的那样顺利结束。当天晚上快八点的时候,沈听白开完最后一个电话会议,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他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公司楼下的大厅灯还亮着,旋转门缓缓转动,走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舟心,另一个他不认识,但从年纪和身形来看,大概率是被他要求换掉的那个合作方对接人。两个人站在大厅门口说话,或者说,是那个男人在说话,舟心站得离他有一米远,双臂交叠在胸前,姿态礼貌但疏离。沈听白站在十六楼的落地窗前,手指按在窗框上,指节慢慢收紧。他拿出手机给舟心发了条消息:“上来,有工作安排。”这条消息巧妙地给了她一个离开的理由,也给了他自己一个介入的借口。舟心低头看手机,然后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她当然看不见十六楼的他,但沈听白还是下意识往窗帘后面退了半步。
三分钟后,电梯门打开,舟心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裙,手腕上搭着件薄外套,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被消耗过后的疲惫,但看到沈听白的瞬间还是条件反射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摆出一副“我很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