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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僭越的婚服(2/3)

她忽然想起来,他方才推门来的时候,那阵风带了什么气味来。

虞清婉把珠钗下来,对着镜想了想,回答:“杭州知府,正四品。阿娘,怎么了?”

规格是不是太了?

左邻右舍扒着门框看闹,小孩们追着队伍跑,嘴里喊着新娘新娘。虞母站在门迎客,脸上笑着,手里攥着帕,帕已经被她绞了褶。虞父在前厅招呼沈家来的事,又是递茶又是让座,声音比平时了半度,藏都藏不住的张。

她盯着那婚服看了很久,忽然问:“这规格是不是太了?”

当天夜里,虞清婉躺在被窝里,把白天母亲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

的是上回随沈知府来提亲的家,这回他态度更是恭谨十倍,手里捧着一卷大红洒金的礼单,见着虞父便一揖,说:“沈大人命小的将聘礼亲送府上,请虞老爷过目。”

虞母把女儿拉房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沈家这是把你当正室夫人的礼数在办。”

聘礼之外,沈家还送来了全的婚服。本朝的规矩,婚服应当是女方准备,但沈恪在信里说得客气:“虞家远在上虞,置办不便,内已命人制备好,请亲家母过目。”

前的这婚服,翟冠上珠翟成排,翠云叠叠,大衫是的纻丝,霞帔上绣的不是缠枝——是云霞孔雀纹。

他看了那碗一,然后把门推开,走长廊的暮里。

虞母又问:“那他父亲沈大人,是几品?”

她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又把翟冠拿起来往上比了比,回对母亲笑,问:“阿娘,你看,我像不像戏台上的娘娘?”

话说得周到贴,挑不病。

…………

八抬的聘礼箱鱼贯而,朱漆描金,每只箱角都包着錾的铜叶,在日光下亮得晃

她把帕叠好,搁在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夜沉沉,长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把院里的竹影摇得支离破碎。

虞母眉蹙,:“这婚服,不像是给举人娘穿的。”

虞清婉正在试一支珠钗,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她随:“他不是官呀,他刚中了解元,还没参加会试呢,哪来的官?”

她忽然坐起来,披了件衣裳,光着脚跑到书房里,把那几本旧书翻了来。其中有一本《大明会典》的残卷,缺了

虞父接过礼单展开一看,眉了一下。聘礼单很长,长到虞父展开的时候手都有抖。沈家是书香门第,又是官宦人家,送来的东西自然不差。礼单上光是绸缎就有苏绸、杭绸、蜀锦、云锦各八匹,首饰面四,金银皿若,茶叶喜饼之类更不必说。这个规格,莫说娶一个商之女,便是正经官宦人家嫁嫡女,也不过如此了。

沈家的聘礼是在一个晴朗的冬日送到上虞的。那天虞家门前一整条巷都堵满了看闹的人。

她也见过绍兴知府家嫁女儿,那排场更大,但新娘穿的是夫家的品级,不是娘家的。那新郎官只是刚考中翰林院从七品官起,妻婚服自然也不能僭越。

已经是冬月了,哪里来的桂

门在他后轻轻合上。周氏独自坐在灯下,对着那只空碗坐了很久。

虞令仪正把霞帔往肩上披,随接了一句:“不好吗?说明沈家看重我。”

是桂

虞母一样一样地看过,看到最后几行,忽然顿了一下。她抬起看了看丈夫,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沉默了一会,便走到女儿边,把手放在女儿手背上,轻声问:“囡囡,阿娘问你,沈家大郎现在是什么官?”

虞母没笑。

她,是看她手边那只空药碗。那只碗净净的,药已经喝尽了,只剩下碗底那一残渣。

她想起方才他说的话,关于迎娶之事,这句话里没有温官的名字。

这一看,她的眉就皱起来了。

虞清婉放下珠钗,歪想了想,顿时一阵迷茫。

虞清婉正在迫不及待要试婚服。那婚服从苏州专程送来,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大红地织金缠枝莲纹,在日光下光华转,摸上去细的翟冠是命妇的制式,冠上饰翟鸟,中衔珠串,颤巍巍地垂在额前。霞帔青,镶着织金的云霞纹,末端坠着金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虞母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妇人。虞家虽只是商,但生意到杭州、苏州,往来应酬小一些的乡绅官宦人家不少。她见过县丞家娶儿媳,新娘穿的是九品孺人的规制,翟冠上只有两颗珠翟,霞帔是素缎的,绣的是缠枝

虞母没接话。她只是把那件霞帔从女儿手里拿过来,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然后叠好,放回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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