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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学生给您包扎一下。”
她低头把他的手拿起来,用自己那块旧手绢缠上去。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包扎的手法却意外地轻柔。一圈,两圈,系了个不太漂亮的结。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要紧的事。这份专注让她整个人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轮落在溪边的月亮。
他俯首看着她,没有看那块被血染红的手帕,没有看自己被咬伤的手,也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长发还滴着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睫毛在月亮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鼻尖有一点红,嘴唇也是红的,还沾着他的一丝血痕。
他的目光是从她的额角开始的,沿着眉骨的弧线往下走,走过她鼻尖上还未干的水珠,走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然后落在她敞开的领口和那片月光照着的锁骨上。他没有皱眉,没有眼神闪烁,没有露出任何可以被定义为“失礼”的表情。他只是没有移开目光。
月白光华映照她领口肌肤莹润如羊脂白玉。她没有束胸,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胸前那处的春光更是毫无遮挡暴露在他目光下。
他后宅的妻妾多为吴门闺秀女子,以纤足弱质为美,身姿清瘦,举止优雅。可眼前女子却截然不同,她活色生香,明媚灿烂,不瘦弱,也不胖,像一个生气勃勃活泼可爱的稚子,每次见她都是这般活蹦乱跳无忧无虑的。
可她也不是幼童,此时没束胸没有兜肚遮住的她,胸前那处格外玲珑有致。那一双玉峰长得极好,丰腴圆润,又挺拔有型。湿哒哒的青绢儒衫紧贴双乳,被春晚山中冷风吹了一会,又紧张之下,那两颗乳尖硬得凸出,极为明显。隔着一层薄衫,隐约看见两点鲜红,诱人而不自知。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没有礼貌地立刻躲闪,更没有自觉羞耻。他就这般平静地看着那处,仿佛在看自己的所有物,本该属于他的,本该给他看的。
她专注地包扎,浑然不觉。
他瞥了一眼那块手帕。素白的绢布上绣着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歪歪扭扭的,不像鸭子,也不像鹅。
“为何在手帕上绣两只肥鸭?”他忽然开口,语气和方才一样平淡。
她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了。
愤怒——是愤怒——把她刚才所有的恐惧和羞愧都烧干净了,她怒气汹汹,脸颊鼓鼓的,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鸳鸯!鸳鸯!”
这句说完她就后悔了。
声音太大了。她捂着嘴,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被惊醒,才放下手。
但她还在气。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不服气的劲儿:“这是……是一个姑娘送给学生的。”
他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灼人,双颊气得绯红。方才包扎时的温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可爱极了。
“嗯,鸳鸯。”他语气依旧平淡,不是疑问,是复述,像是在琢磨确认什么。
她总觉得这一声“鸳鸯”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像是他在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但她说不上来,以为他不信,又急急补了一句:“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包扎的成果,那方手帕已被染得血迹斑斑。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若不是月光亮,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没有笑,只是眼尾的细纹比方才深了一点点。
“那姑娘绣艺……果然清奇。”沈恪这一句,语气很平坦,并非嘲笑的口吻,也不像是夸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