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

可他昨天才聽聞了街上的事，又看到她和顧青帆之間那不對勁的氛圍，心裡本就擔憂，這時候再接這趟京城險單，他哪裡放得下心。

「酬勞，說明風險大，這才是我們四海鏢局的價值所在。」

「這趟單，我接了。」

大堂裡的喧鬧似乎都靜了幾分，所有人都受到了那低壓的氣氛。

一切的疏離。

他不擔心貨，他擔心的是他的女兒。

「可這批貨的價值，恐怕不是錢能衡量的。賬冊裡記的，都是朝中某些大佬見不得光的黑帳，這簡直是往火坑裡。」

「爹，我去。」

李震岳看完了信，重重地將羊紙拍在櫃台上，發「啪」的一聲響，嚇得旁邊的夥計都抖了一下。

李震岳看著女兒臉上那種陌生而危險的神情，心頭猛地一，一種極不祥的預攫住了他。

李震岳聞言，抬起他那張魁梧的臉，接過信函，壯的手指碎了火漆印，了裡面的羊紙。

就在這時，一名夥計捧著一封用火漆封的厚信函，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徑直走向了正在櫃後撥算盤的李震岳。

「這次不同，」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格外嚴肅，「京城是是非地，樓滅那種人更是混世王，他盯上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這批賬冊，要是被他知了，我擔心……」

「京城現在亂得很，驃騎大將軍樓滅那個混跟幾個皇勾結得緊，正是風浪尖的時候。這時候接這種要命的單，不就是往槍上撞嗎？」

「怕什麼，我們鏢局走的，不就是刀上血的營生嗎？」

他的目光在上面迅速掃過，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凝重，濃密的眉攙成了一個疙瘩。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表現任何異樣，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李九歌沉默了片刻，她抬起頭，迎上父親擔憂的目光，那雙狐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隱藏了起來。

一場能讓她徹底斬斷所有退路，心無旁騖地投江湖的機會。

「九歌，這趟活……有問題。」

她開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决絕。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那封信函，神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她能安然無恙地回來，那她的心將會更加堅定。

她輕描淡寫地說，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刻意裝來的滿不在乎。

他抬起頭，看向李九歌，神裡滿是擔憂與猶豫，那張素來豪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父親對女兒最沉的關切。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裡面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京城裡戶尚書府上的單，要送一批極為要緊的賬冊到江南，酬勞得嚇人，可……」

李九歌一紅衣，坐在領頭的黑馬上，神情冷漠，目光直視前方，彷彿邊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那對她而言，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如果她回不來……

「總鏢頭，京城來的加急單！」

這個念頭像一顆毒種，在她心底迅速發芽，開了一朵名為「毀滅」的黑。

他知，這一次，誰也攔不住她了。

「不就是樓滅嗎，」她冷笑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張狂，「我倒想看看，他這個京城第一浪，能不能攔住我李九歌的鞭。」

她忽然覺得，這或許是一場天意的安排。

李九歌也收起了匕首，站直了，目光投向她的父親。

他沉聲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鏢隊發的那天，天陰沉得像一塊浸了的灰布，壓抑得讓人不過氣。

他想說什麼，可對上女兒那雙燃著烈火的睛，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嚨裡。

李九歌聽到樓滅的名字，神閃爍了一下，握著鞭的手不自觉地收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自從昨天接下這趟單，就沒再和任何人多說一句話，那份刻意的疏離像一堵無形的牆，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李震岳看著女兒這副撐的樣，心裡一嘆，他知女兒的脾氣，越是攔著，她越是來勁。

她伸手拿起櫃台上的那封信函，在指尖，神裡透一近乎瘋狂的燃燒。

他一提到樓滅的名字，語氣裡就滿是厭惡與不齒，那種直來直去的漢，最看不上那種朝堂上爭權奪利的勾心鬥角。

他說著，大步走到李九歌面前，大的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籠罩其中。

去京城，去那個有樓滅在的地方，去那個最危險的旋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