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懷中，取了那個被她用生命護住的，完好無損的木盒。

她抬起手，將那本黑帳，直接扔在了他的。

她拿著黑帳，轉走向房門。

「怎麼，這副模樣……是剛從哪個男人的床上爬下來，發現他沒給妳錢，所以來找我這個冤大頭了？」

那神，冰冷得像是九幽寒冰，帶著從地獄歸來的殺氣，讓那兩個護衛瞬間到了一陣從心底升起的寒意，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這筆賬，她必須跟他算清楚。

她知，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本黑帳，是因為那個叫樓滅的男人。

李九歌就跪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和藏在平靜之下的，洶湧的殺意。

「呦，我當是誰呢，」他勾起嘴角，那抹標誌的，壞到骨裡的笑容，「原來是我的九姑娘。」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停下腳步。

隨著話音，一個形大的男人，緩步從門內走了來。

大夫來了，看到顧青帆的慘狀，也是倒一涼氣，但畢竟是見多識廣的人，立刻便開始了診治。

直到大夫長舒一氣，說「命是保住了，但需要靜養」這句話時，她那一直緊繃到極點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然後，她轉，看著床上氣息漸漸穩定下來的顧青帆，那張蒼白的臉上，似乎因為藥力的作用，恢復了一絲血。

她站起，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睡吧，」她輕聲呢喃，「剩下的，給我。」

他劍眉鳳目，五官冷峻，左眉尾那淡疤給他增添了几分野的魅力。

她用盡最後的金兩，在一家不起的客棧要了間上房，然後不顧掌櫃詫異的目光，將昏迷的顧青帆安置在床上，立刻派人去請了京城裡最有名的傷科大夫。

正骨，上藥，包紮，下湯藥。

沒有倒下。

李九歌沒有理會他，只是抬起，冷冷地掃了他們一。

李九歌沒有動怒，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京城，她終於帶著他回來了。

她走客棧，招來一輛馬車，直接報了一個地址——驃騎大將軍府。

他著一襲墨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長髮僅用一髮帶隨意束在腦後，幾縷不羈的碎髮垂在額前。

他就是樓滅，京城第一浪，權傾朝野的驃騎大將軍。

她上還穿著那件破爛的，帶著血跡和泥污的衣裳，頭髮散亂，臉上帶著風霜之，但那雙狐狸，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在黑夜中燃燒的火焰。

她沒有通報，沒有等待，直接走下馬車，走到了那扇朱紅大門前。

樓滅下意识地

「是什麼人，敢在我的府前喧嘩？」

馬車將她直接送到了那座氣派非凡的將軍府前。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帶著戲謔意味的聲音，從大門內傳了來。

他的話，刻薄而惡毒，每一句都像刀一樣，往她心窩裡。

門前的護衛立刻攔住了她，態度傲慢。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那份霸到令人窒礙的興趣，顧青帆就不會執意跟來，他們就不會落如此絕境。

「站住！大將軍府豈是妳這種人能隨便闖的！」

她伸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目光裡滿是綿長而熾熱的愛意。

她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樣虛浮，而是變得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仇恨的鼓點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九歌上，當他看清她此刻的狼狽模樣和她中那毫不掩飾的仇恨時，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雙邃的眸裡，興味和玩味，像濃霧一般，迅速瀰漫開來。

她打開盒，那本寫滿了罪惡的黑帳，就安靜地躺在裡面。

他一步步向她走來，那種無形的壓迫，隨著他的靠近，越來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