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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昀并非有意看见那一幕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人,实在是因为那天李悯房间门没关好,通过那道命运的罅隙,他看到这么久以来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高大俊美的男人将长身玉立的女孩拢在怀里,女孩子仰头,露出脆弱优美的脖颈,她嘴唇微微张开,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她的神明献上最隐秘最赤诚的祈祷。
索吻。
她在向他索吻,他在低头看她。
男人低下头,他的鼻尖离她的鼻尖只有一线之隔,他的嘴唇悬在她的嘴唇上方,近到彼此呼出的气息已经在那一小片逼仄的、滚烫的空气里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他的眼睛微微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浓密的、颤动的阴影,而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她的脸颊,动作又轻又柔。
然后那个吻落下了,如同蝴蝶落在花瓣上。
如果抛开两人的身份,他会认为这是无比美好的一个场景,就像童话故事的结尾,公主终于和王子结婚了,然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乱伦。
这个词毫无道理地闯进他的大脑,他觉得乱伦听起来无比恶心,像两头肥硕的、浑身沾满泥浆的猪在沼泽里打滚,浑浊的泥水溅得到处都是,腥臭的、黏腻的、污秽的,让人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胃里翻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生理性厌恶。
这个词怎么能跟他哥和李悯这样高洁的人沾边呢?怎么能呢?但他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词来形容这样的情景了。
不是因为他词汇量匮乏,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个优雅的、体面的、可以用来描述兄妹之间这种关系的词语。
语言从一开始就没有为这样的感情预留位置,这种感情在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史上始终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被反复涂抹、反复掩埋、反复禁止,以至于连给它命名都成了一种禁忌。
第一时间涌上他心头的,不是恶心,不是愤怒,不是被背叛的刺痛,而是果然如此。
随后,遗憾如浪涌过来,铺天盖地,声势浩大,将他整个人吞没。他站在原地,呼吸困难,这种窒息感他太熟悉了,就好像回到一年多前,只不过这一次拯救他的人变成了那道推离他的浪。
他想他对李悯的爱恋未能及时宣之于口,就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
他们之间没有他插足的余地,从一开始就没有,只是他自己一直没能发现罢了,一直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那年三月底,学校放了春假,他也即将迎来他的十六岁。
晚餐的时候,傅承昀坐在他哥旁边,手指在桌布底下无意识地绞着餐巾的一角,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像他此刻在胸腔里反复鼓胀又反复收缩的勇气。
终于,他清了清嗓子,用听起来尽可能成熟而从容的语调,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旅游计划端上了餐桌。
他的措辞经过了精心的准备,不直接说我想去云南,而是先铺垫了一下春假的时间很长,然后说听说最近云南的天气很好,最后才用一种征求意见的语气,试探性地抛出了请求。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不看母亲,而是把目光投向奶奶。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所有涉及请求的场合,奶奶是他的最佳目标受众,先说服奶奶,剩下的就成功了一半。
可他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