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纱仰看他。逆光中，他的廓像被烧焦的纸，边缘模糊不清。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看一面扭曲的镜——里面映的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更，更瘦，更沉默，但同样破碎。

“你随带糖？”她接过糖，故意用讽刺的语气掩饰咙的哽咽。

阿清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一颗皱的果糖：“吃吗？”

小纱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这是她退学以来，第一次期待明天。

“来啊。”她吐一烟，“请你喝可乐”

呼气，气，烟从鼻腔缓缓溢。像两被丢弃的玩偶，被同一个看不见的手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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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清蹲在她边烟时，小纱发现一个奇怪的事实——他们呼的节奏几乎同步。

阿清看着远的路灯：“低血糖。”

小纱碾灭烟：“因为疼比空虚好受。”

小纱突然很想把阿清推那滩里——看他会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愤怒，会不会骂她疯，会不会至少一“活着”的表情。

“你看过《人间失格》吗？”小纱突然问。

阿清走了。他的背影夜里，像一滴墨掉污，转就没了痕迹。

小纱剥开糖纸，劣质香的味在尖炸开。甜得发苦，像掺了糖的血。

“不上学？”

“18。”

但这个叫阿清的少年不一样。

他没那令人作呕的同情，也没假装没看见她的伤。他只是像递一包纸巾那样自然，好像她血的手腕和便利店货架上的薯片没什么区别——都是明码标价的东西，买了就得负责收拾净。

但她只是又了一支烟。

小纱嗤笑：“模范青年。”

“你多大？”小纱问。

当她抛给他打火机时，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的脸。那一瞬间，小纱看到他的瞳孔——像两滴涸的墨，没有光泽，没有波动，甚至没有倒映她的影。

夜的巷里，小纱借着打火机的火光看清了阿清的脸。

他长得其实很净——不是光少年的那清，而是像被雨冲刷过的墓碑，冷冽又沉寂。眉很淡，睫却意外地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鼻梁直，嘴薄得近乎锋利，嘴角有一浅浅的疤。

“退了。”

她想起生课上学过的共生关系——小丑鱼和海葵，犀和犀鸟。一个提供庇护，一个清理伤。但她和阿清算什么？两个烂掉的灵魂互相闻着对方的腐臭味，假装那就是活着的证据？

“明天还来吗？”阿清起时问。

“你很像里面的主角。”小纱了啤酒，“——像个天生的死人。”

“你呢？”他反问，“为什么划自己？”

惺惺的“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

阿清摇，烟灰掉在他的上。

阿清没接话，只是盯着巷尽的一滩积。月光照在面上，像一块碎掉的镜。

小纱盯着那颗糖。包装纸已经褪，边缘被得发，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很久很久。她突然想到小时候养过的仓鼠——那只小东西临死前，也是这么蜷缩着把最后一块饼藏在腮帮里。

阿清没生气，反而很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像是从尸脸上扯来的，肌动了，灵魂却没跟上。

最让小纱在意的是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