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高二(44)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这是谢净瓷遇见钟宥的第一天、错认钟宥的第一次，就谨记的哲学道理。

但他问，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还能是什么关系。

谢净瓷曾经猜测过他们是亲戚。

事实远比她想象得要亲密。

钟同学的一句“他是我哥”，覆盖了谢净瓷的所有判断。

也颠覆了她的认知和预设。

京海的确找不到两片相同，甚至雷同的树叶。

可他们是兄弟、是双胞胎。

双胞胎本身就是彼此的复制品，如果恰巧，他们还属于同卵的话。

谢净瓷学过生物。

她知道同卵双胞胎来自同一个受精卵，拥有几乎一样的基因。

而发育环境、后天经历、表观遗传、微小突变等原因，会使得他们长大后仍然具有差别。

比如他们的阴茎……就完全是两幅面孔。

她在钟宥的指路下。

得知了沈裕跟他不住在一个楼层。

钟宥住4楼，钟裕住3楼。

从最开始，那个哥哥就弄错了谢净瓷想要找的“少爷”。

咚、咚、咚——

三声门板震动的闷响，叩在女孩心尖。

“小宥…”

熟悉的音调，陌生而亲呢的叫法，打断了她和钟宥的清理时间。

“哥，有什么事吗。”

钟宥的卧室门是半掩的，遮不住什么动静。

他的手抵在浴室的门把上，状若无事地问哥哥。

外头的人静了片刻，声音温和，“哥哥的猫不见了，想知道，阿宥有没有看到它。”

“猫？”

钟宥说话的瞬间，谢净瓷流了汗，湿得像张打皱的白纸。

他望着谢净瓷的眼睛，面不改色，手指继续搓洗她衣襟处的痕迹。

“哥的猫，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

“哥难道忘了，初次见面，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小猫小狗。”

谢净瓷放慢呼吸，抓着钟宥的胳膊保持冷静。

“哥哥能进去看看么？小谷它顽皮，喜欢钻床底。”

“如果，我不抓住它…它会跑去哥哥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手搭上门沿，指节轻轻下压。

门板无声地往里开了半寸。

谢净瓷总觉得他说的不是猫，而是自己。

她的身体仿佛陷进了沼泽，从未遭遇如此危险的场景。

钟宥握着她的腰，抽出纸巾擦干女孩校服领口的泡沫，丢进垃圾桶，砸得塑料袋窸窣响动。

“哥，我在自渎。”

门外抵着门板的力道一顿。

沈裕低低说了句抱歉，垂下的手指敲过墙壁，替他弟弟关好门。

谢净瓷耳根的热意还没褪。

她卸了劲，倚着冰凉的玻璃镜面，脑袋砸回钟宥身上，像过了遍冷水。

……

【y：听说你来找我了，在哪。】

女孩焦虑地揪着裙摆，捋着长发。

回复男友的手生理性地颤抖，指尖几次碰上键盘，又退缩不前。

男朋友平平无奇的文字，掠夺了她的氧气。

她处在窒息的状态里，身体汗如雨下。

【我生理期到了，突然弄脏了裙子。】

【我害怕让人看见，借用了洗手间清理，问做饭的姐姐要了月经棉。】

【我现在，在一楼的客卫。】

她站在镜子前，发完消息，抬头看自己的嘴唇和锁骨。

沾水去擦。

却擦不掉红肿。

钟宥帮她用粉底掩盖了一点痕迹。

但那个色号和谢净瓷的肤色不太融合，里面的古怪还是能透出来。

她微微叹气，只好把围巾围在脖子里，长发拨到胸前，拢住脸颊和耳朵。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震。

【y：开门。】

谢净瓷吞咽喉间的干涩，转身拧门把——

看见男朋友的那刻，还是紧张了。

沈裕站在门边，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谢净瓷被他盯得后背麻痒，手指攥着金属门把，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的目光擦过她抿紧的唇瓣，掠过她拿围巾遮住的脸庞。

仿佛微弱的火舌，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舔舐了一遍。

她下意识埋低头颅，发丝向前滑落。

沈裕伸手替她拨到颈侧。

指腹顺着她过敏的耳朵，划到颌骨，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托起了她的脸。

他淡淡的表情里，藏着浓稠的审视。

像要把她的每根骨头抽出来，品读她的真心。

谢净瓷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正焦虑着，他的话已经落到了他们的矛盾上。

“怎么舍得找我，我不是你的外人吗。”

她抱住他的手，蹙眉回答，“是内人…”

“…是我的人。”

“你的人…”

这三个字，被沈裕在唇齿间慢慢研磨。

“小瓷对待你的人，都是这样不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