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笑盈盈的，又低拍了拍宝哥儿的背，"宝哥儿，叫。"

推开门的时候灰尘气扑了一下，但床上确实换了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窗台上那只空瓷碗还在，碗沿上落了一层灰。

正屋那边隐约传来说笑声，女人的声音好几个，夹着宝哥儿咿咿呀呀的吵嚷。

她站在门，觉得脚底下凉飕飕的，低一看没穿袜，她又把门关上了，缩回床上坐着，伸手摸了摸肚，又看了一窗外西斜的日。

邝芜冲他笑了一下，把包袱换了只手拎着。

继母这才顺着宝哥儿的手往门一看，连忙站了起来，抱着宝哥儿迎上来：

继母又说："你的屋已经给你收拾好了，被褥也是新换的，保和。你爹在正房里，先去见见他吧？"

石榴树的叶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横在墙上，底下扫得净净。

被褥是新换的，可有一气。

那些声音隔了一墙一院，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

她走到正屋门探一看，继母坐在堂屋里，怀里抱着宝哥儿，周围还坐着三四个穿齐整的妇人，桌上摆着茶盏果盘，正说说笑笑。

她又等了一会儿，穿鞋下地，走到门把门开了一条往外看。

邝芜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嗓得冒烟，肚咕咕叫了两声。

她把蜷起来，下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台上那只空瓷碗发了一会儿呆。

她本来只想眯一会儿，可睛一闭就沉了。

宝哥儿嘴里着一糕，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是""还是"接接"。

外面院里传来一声门响，像是有人了。她竖着耳朵听了听，脚步声往厨房方向去了，没有往她这边来。

她随应了声"我先放包袱"，就拎着东西往自己那间屋走了。

院里空无一人，廊下的晒竿上挂着两块洗净的布，风一就飘。

她舟车劳顿了大半天，腰酸背疼的，只想躺着。

碗里的灰还是她走之前的样，结在碗上，落了新的薄尘。

宝哥儿坐在继母上，手里攥着一块桂糕啃得满脸碎屑，他先看见了门站着的邝芜，仰着脸看她，歪了歪脑袋，伸手指着她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估计是记不清这是谁了。

家门那两扇木门虚掩着，她推门去的时候院里安安静静的。

一下午都没人来敲门。

她没那个碗，把包袱往床一搁，脱了鞋就躺了上去。

她把手缩回来，在膝盖上蹭了蹭指的灰，然后站起来穿上鞋，整了整衣裳，推门去了。

她伸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指尖沾了一层灰。

她翻了个面朝墙，闭上，听见外隐隐约约传来继母和她那几个妹的说笑声，还有宝哥儿时不时的尖叫声。

"阿芜回来了！哎哟你看我，这会都没有空去接你，这是我几个闺中的妹，今日来家里坐坐的。"

她坐起来朝窗外看了一，院里静悄悄的，正屋那边的说笑声已经散了，只有风过石榴树枝刮在墙的细碎声响。

邝芜了，可脚下没往正房走。

醒来的时候日已经偏西了，从窗斜斜地照来一束，落在被面上，黄的。

正屋的门半掩着，里透一光，似乎有人在但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