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文光在上首讲《孟》，栖云、归有亮、洗月依次对答。漱寒在一旁听了几句，有些字能懂，有些便不懂了——白纸便侧过，用极轻的声音，一句一句讲给他听。白纸的嗓音温，不不慢，说到“人之初，本善”时，还极轻地用猫爪的垫了书页：“你且想，一个人初到这世上来时，心总是的——后来受的苦多了，才把心起来。可那的底，还在。”

白纸应声起。他今日穿一件月白长衫，白发松松拢在脑后，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在晨光里温如。他走到漱寒面前，低看着他——漱寒虽，白纸仍比他略矮些，须仰看他；可白纸那温和的目光落下来，却让漱寒莫名觉得安心。

白纸看见了，什么也没说，只又讲了一句。

栖云在旁看着，又好笑又心。她走过去，踮起脚想拍长风的肩膀——够不着，只好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臂：“长风，你别吓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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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瞬，随即收拢翅膀，又腾空飞起，在天际划一弧线。漱寒仰看着那远去的影，心里悄悄记下了——这只金雕，是府里的。

“漱寒，我哥送我的生辰礼。”栖云大大方方地介绍，又对漱寒，“这位是归先生，是我的老师。你以后也随我叫先生。”

漱寒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栖云侧——与她相邻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栖云偷偷朝他弯了弯睛，漱寒的耳便微微红了，忙低下去。

漱寒垂着：“……擅匕首。”

归文光今日穿一件青灰儒衫，端坐上首，见栖云后跟着个生面孔，目光便是一顿：“这是……”

“……略识几个。”漱寒答，声音发，“黑市里……教过些。”

漱寒这才应了一声，握着匕首站到场中。他动了——猎豹的速度在那一刻骤然爆发，快得几乎只剩一虚影。炎烈愣了一下，仓促举枪去挡，却被漱寒一个步绕到后，匕首已抵住他后腰。

漱寒接住短匕，指尖转了个圈，却抬去看栖云。栖云冲他：“去试试。别怕，炎烈有分寸。”

长风立在场边，没答话，只极轻地“嗯”了一声。他走到漱寒面前，低看着这只比自己矮半的猎豹兽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你左边……防太松。”

归文光打量了他一会儿，没有多问，只了：“既是小的护卫，那便一并听着吧。”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纸上，“白纸，你来教导他。”

长风正立在兵架旁，重岳剑刚收回鞘，赤着上，短松松地挂在骨上。他闻声回，金棕的虎瞳扫过来，落在漱寒上，极轻地“嗯”了一声。

炎烈在

下学时已近晌午。栖云带着漱寒往练武场去——午后，护卫兽人们都要在那儿值。

还没走近，先听见炎烈的大嗓门：“——来了来了！小带新来的来了！”

长风低下，看着栖云仰着的小脸，虎尾在后极轻地扫了一下：“没有。”

“匕首好！轻巧，利落！”炎烈大笑，转从兵架上了柄没开刃的短匕抛给他，“来，咱俩过两招，让小看看！”

漱寒垂着，低低唤了一声：“先生。”

白纸没有追问“黑市”二字，只微微一笑，伸那覆着白的修长手指，轻轻在自己案前那卷书上：“那便从《千字文》温起。你且坐我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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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到静书阁时，已经快近辰时。

“漱寒。”白纸轻声唤他的名字，“可识得字？”

“……好快！”炎烈心有余悸地回，“这速度，连我都要愣一拍！长风，你来看看！”

漱寒一愣，随即低：“……是，记下了。”

炎烈几步迎上来，棕金的鬃在风里一扬，上下打量着漱寒：“新来的，可算见着你了！昨儿只听公说你本事好——来，让咱看看，你都会些什么？”

漱寒没有说话。可他握着书页的手指，极轻地、极轻地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