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她

韓廷終於帶著酣暢淋灕後欲望滿足的微笑睡去的時候，金喜卻在黑暗中倏然睜開了眼。她就借著幽暗的夜燈微光，仔細地用眼睛描摹著韓廷的睡顏，聆聽著他在这场终局的疲憊大戰後，偶然發出的斷續模糊的鼾聲。

此刻他的大手還搭在她的腰側，手指偶爾無意識地仍舊頑強地摩挲著金喜細滑的皮膚。金喜看著這張其實並不算相識已久的臉，想著這短短幾個月間，他帶給她的一切快樂麻煩甚至是痛苦，她的眼淚很快就打濕了枕頭。

她迅速警覺地擦去了淚水，因為此刻的眼淚並不能給她任何有用的幫助。萬一他突然醒來，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又該孜孜以求地追問原因了。而那原因，她根本不敢宣之於口。

時間終於到了，她，也終於該離開了。這是她早有預謀的算計，也是她曾經給林湘君的保證。她會單方面離開韓廷，讓他徹底被蒙在鼓裡，由她来扮演那個會消失的惡人。這很殘忍，但似乎也是十七歲的金喜唯一的選擇。

他的眼球正在眼皮下快速轉動，睫毛輕輕顫著，但眉毛舒展，那道疤就靜靜地伏在眉骨上方，随着主人的安睡而显得平和了许多。他的唇角还有非常輕微的上揚弧度，似是做了什麼綺麗的美夢。

是關於自己的嗎？金喜看著他，自嘲地笑笑，難免為韓廷感到難過。也許明天以後，她恐怕就是他難以忘記的噩夢了。

她多卑鄙啊，因著她對全體人類的信任崩塌，她到底還是選擇了自私地保護自己的情感為第一選項，也是唯一的選項。

這樣想著，她感到鼻塞，卻不敢擤鼻涕。韓廷的睡眠一向是有點淺的，她只能大氣不敢喘地等。等到她確認他進入熟睡的深度睡眠，聽著他的呼吸越來越規律平穩，她知道，是時候了。

她無聲地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呼吸，從枕頭下摸索出早已調成靜音模式的自己的那隻手機，把他的大手輕輕地從她的腰上挪開，小心翼翼得就像是要把一頭大象從瓷器店裡牽出去。

「唔….」韓廷還是發出一聲似夢囈的嘟囔，把金喜著實地嚇了一跳。真是做賊心虛，其實她原本不應該如此害怕的，就算他真的醒了，也不會馬上聯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只是她自己心裡有鬼，才會這樣惴惴難安，怕他會窺到她刻意掩飾的反常。

好在床墊的質量是真的好，在她輕緩如鴻毛飄過的下床挪動的過程中，硬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和震颤。金喜赤足踩在地毯上，終於松了一口氣。

她開始摸索著撿起一件件各處散落的衣服，一起抱在懷裡，直到走到衛生間里，才敢長舒一口氣。

方才荒唐的場景仍然保留著淫蕩的遺跡，舉目皆是狼藉。拆開的避孕套盒子，打著結隨手一扔的套子，他發瘋一樣塞進她身體里的各種道具，七零八落地躺在浴床上，桑拿椅上，洗漱台上，還有個玫紅色的跳蛋孤零零地蕩漾在按摩浴缸的水面上。這一切，都見證了她與他之間最後的瘋狂。

金喜背靠著浴室里冰涼的瓷磚，身體一點點地滑坐下去。她用力地拽著自己的發根，迫使自己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