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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多时,已到私塾门前。
这私塾原是村中一户富户的旧宅改的,青砖黛瓦,门前两株大槐树,绿荫如盖。
此时恰逢散学,学里的学生三三两两,正往外走。
见了阮石,都笑嘻嘻地行礼,口称“石姐姐”。
内中有个丫头,正是那农夫的女儿,名唤阿巧的,抢上前来,笑嘻嘻道:“石姐姐又来瞧月先生了?先生今日讲《诗经》,正讲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那声儿配上这诗文好听得紧,我们都听痴啦!”
阮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问道:“好甚,好甚!你可有乖乖听讲?”
阿巧吐了吐舌头,道:“自然有的,不信姐姐问先生去。”
说着一溜烟跑了。
阮石笑着摇摇头,只道那丫头正是古灵精怪的时候,难缠得紧。
阮石提了竹篮,进了院门,转过照壁,便见那学堂的门半掩着。
她轻手轻脚凑到门边,往里一望,这一望不打紧,登时便觉心头突地一跳,那脚步儿便似钉在地上一般,再移不得分毫。
那月清端坐案前,日光透过窗棂斜斜照在他面上,映得那肌肤莹莹生光,恰便似那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温润润,不见半点瑕疵。
一双眉眼清俊无双,眼波流转间,便如那秋水映月,清凌凌的,直照到人心坎里去。
那嘴唇儿天生便带了三分粉色,不点而赤,像是方才落了泪,显得红润润的,倒像是那枝头刚熟的樱桃,鲜灵灵的,叫人情不自禁想凑上去咬一口。
阮石见了这模样,登时便呆住了。
她本就是个实心眼的老实女人,心眼儿拢共也没几个,哪里招架得住这般美色?
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便如那铜锣在耳边敲响,嗡嗡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月清看,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那模样,便如那见了青草的呆头鹅,又似那望见了月亮的笨水牛
这呆子也不吭声,只顾呆呆凝望,直待月清瞧见身影唤了一声,方才猛地恍然回过神来。
阮石提了竹篮进得学堂,将篮中饭菜一件件齐齐排布开来。
月清用饭时,也风姿灼灼,如那窑中烧出的细瓷,通透莹润。又如那枝头初绽的玉兰,清雅出尘。
她心里暗暗道:“我那日在山谷里捡着他时,只道是天上的仙童落了凡,如今看来,便是仙童也未必有他这般颜色。”
月清被她看得脸上发烫,轻声道:“妻君?筷子……”
阮石“啊”了一声,低头看看手里的筷子,又看看月清,忽然涨红了脸,慌慌张张地把筷子往月清手里一塞,力道却用大了,差点儿戳到人家脸上去。
月清忙侧身躲过,那筷子堪堪擦过他鬓边,倒把他吓了一小跳。
阮石更是慌了,搓着手道:“我、我……,原是特地递你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