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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蛾扑火(2/2)

何安柚不知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何安柚被家领去的时候,在走廊拐角撞见一面更大的镜

“对不起。”何安柚说。

那些话像钉一样扎在她骨里。她恨,可她还是照着了。

“安柚,”母亲说,“你恨我吧,你该恨我的。可妈妈没办法,妈妈只有你了。”

她恨母亲。

她已经在这里了,穿着不合的裙,贴着一块骗人的贴,等着一个男人随时可能过来的夜晚。

何安柚站在邵家的走廊里,对着镜把肩带拉上去。

何安柚喝了那碗红糖

因为除了母亲,她也没有别人了。

她只知她得在邵麟面前扮演一个omega,得笑,得柔,得让那个男人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哭的时候她想,如果父亲当年没有遇见母亲,如果母亲没有错人,如果她自己没有生——可所有的如果都是废话。

何安柚后来再也没想起过他们的脸,只记得窗外有只猫叫了整整一夜,像婴儿在哭。

那是去年留下的。

那晚来了三个男人。

里那个女孩发蓬,裙肩带下来一半,锁骨上一块青紫的旧伤。

她的手指碰到后颈那块伪装贴,想起母亲把它贴上去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没哭,也没说恨。

母亲说过,女人不能在人前示弱,哪怕脚底下淌着血,也得把背直了走。

像母亲教她的那样。

他的拇指在她下颌上,迫她抬起,“我不喜买回来的东西心不在焉。”

何安柚气,踩着冰凉的地砖走过去。

她懂得母亲的到尾都是单方面的,懂得父亲本不承认她的存在,懂得母亲声声的“”里掺着多少自欺欺人。

恨她把自己推到男人面前,恨她那些自私的,恨她明明知火坑还要推女儿下去。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远有佣人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数不清的睛睁开,看着她。

而在这个华丽的笼里,能让她撑下去的,竟然还是母亲教她的那些东西——隐忍,顺从,在泥地里也要把脸洗净。

她习惯地说对不起,对母亲说,对债主说,对每一个因为她懦弱而欺负她的人说。

她只是看着母亲哭红的睛,想起很小时候的一件事——大概四五岁,她发烧,母亲抱着她走了五里地去诊所,鞋都走掉了,脚底全是血

何安柚走去,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慢慢蹲下来,蜷在门后的角落里。

走廊尽有佣人在叫她:“何小,您的房间在这边。”

“妈妈在呢。”

“你在走神。”邵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可她又记得母亲蹲下来替她系鞋带的样,记得母亲在月光下给她唱跑调的歌,记得母亲说“你是妈妈唯一拥有的东西”时,里的光是真的。

推开偏楼房间的门,里面很暗,只有床一盏小灯。

她把脸埋膝盖,肩膀开始发抖。

“安柚,活下去。不怎么样,活下去。”

而她唯一能的,就是等哭完了,去洗手间把脸洗净。

母亲把她推去:“我女儿,长得好,才十七。你们想怎么样都行,只要把账销了。”

他才有的你……”

世界上最她的人和最伤害她的人,竟然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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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医生说要打针,母亲把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手捂住她的睛:“别看,妈妈在呢。”

但她依然替母亲泪,依然在母亲醉倒后把她扶上床,盖好被

她走得很慢,但她没有停下来。

何安柚那时候已经懂得很多事了。

这真可笑,何安柚想。

母亲欠了赌债,讨债的人找上门。

很小声地,她哭了。

邵麟似乎被她的顺从取悦了,松开手:“从今天起你住西边的偏楼,有人会照顾你的起居。需要什么就开——当然,前提是你得让我满意。”

第二天早上母亲端了碗红糖来,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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