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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琥珀的、凉而淡的睛。

他抬手狠狠砸了一拳廊，木的震动顺着指骨传到肩膀，疼得他嘶了一声。

邵麟站了一会儿，转往祠堂的方向走去，靴声在雨里渐渐远了。

琥珀的睛凉而淡，嘴沾了酒，泽的，浅的，微微弯着。

“你我上什么味。”邵麟把筷一搁，脸上笑意彻底没了，“我办什么事还要跟你报备？”

邵麟跪下来，膝盖磕在的蒲团上，那闷痛从膝盖骨一路窜到腰椎。

他在蒲团上跪直了，闭上睛。

邵麟走在游廊里，雨从飞檐上泻下来，哗哗地响。

邵麟愣了一瞬：“爸？”

他从来都只睡女人，丰满的、温的、会叫会的。

邵麟的脸涨红了，又从红转白。

洛夜璃。

“够了。”邵正堂开了。

邵麟对男人没兴趣。

邵麟攥了拳，指甲掐掌心里。

他转大步往外走，声响又重又快，一路了正厅。

他不是在想着怎么睡他，这念太荒唐了，一个男人，一个omega——可他腔里那火气底下，忽然浮上来一别的什么东西，躁动的，恶劣的，像猫看见一只扑棱着翅膀却飞不动的鸟。

他连称呼都是“二少爷”，疏远而客气，可嘴角却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带着明显的嘲，“上味杂。茉莉的？您这刚办完事，衣服也不换就来吃饭，倒是节俭。”

那嘲的笑被打碎，那对琥珀的珠里涌上别的颜——愤怒也好，屈辱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都好。

他憋着火去找何安柚，完事了也没仔细收拾，就这么沾着一味来了正厅。

他推门去，里面空的，只有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立着，烛火幽幽地晃。

“不用。”洛夜璃端起酒盏浅浅抿了一，淡的嘴沾了酒，泛起一泽的光，“您办什么办什么，只是别把那风尘味带饭桌上来，倒胃。”

那个富家小——许家的三姑娘——下午在客房跟他到一半被人叫走了，说是家里来了急信，连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匆匆跑了，把他晾在床上不上不下的。

雨下得更大了，整座邵家大宅泡在声里，灯火阑珊地亮着。

“你——”

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他站在廊下，膛里的火气烧得他太突突地。

祠堂在东院最，要穿过两院。

他跪着，雨在外面下了一整夜。

洛夜璃的鼻比狗还灵。

像在看一只被赶去的狗。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去。”

“我说去。”邵正堂连话都懒得说第二遍，冲门抬了抬下，“去祠堂跪着，跪到明天早上。今晚的饭你不用吃了。”

邵麟脸一僵。

邵正堂看着邵麟，那双老而锐的睛里没了刚才对着洛夜璃时的耐心，只剩一冷淡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膛起伏了几下，目光从邵正堂脸上移到洛夜璃脸上——那个omega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势靠在椅背里，酒杯转着，嘴角挂着一若有若无的笑，看都没看他一。

可洛夜璃那张脸，那冷而锐的，偏偏跟他睡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祠堂的香火味隔着一门都能闻见。

他想起那张脸——在灯火底下，月白的绸衫衬得他像夜里开来的昙，白得近乎病态，得转瞬即逝。

邵麟忽然站住了。

雨还在下。

那张嘲的、冷淡的脸，那截细直的锁骨，那垂在颊侧的碎发——漂亮得不像个男人。

他想看那张脸上别的表情。

他慢慢松了攥的拳，掌心里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渗着细细的血丝。

雨声里，他脑海里那幅画面忽然变了味。

总归不能是那样。不能是那居临下的、看垃圾一样的冷淡。

声音不大，但整张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那个名字嚼在嘴里都是苦的。

他猛地站起来，椅在地砖上划一刺耳的声响。

他忘了那香味。

邵麟靠在廊上，雨从檐角滴落，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

烛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投在后的墙上，拉得又长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