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語臉驟然褪盡血，瞬間蒼白如紙。指尖用力抓緊手機，指節繃緊泛青，渾微微發僵。

韓聿恩靜靜凝視著她，底的溫柔緩緩沉斂，籠上一層淺淺落寞。

空氣靜默數秒，韓聿恩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將顧知語緊緊摟進懷裡。力執拗而沉重，像是要將她進骨血，又像是終於尋到一處港灣，將這幾日的壓抑、疲憊與擔憂，盡數安放。

顧知語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迅速將手機收起，掩去底所有錯亂，勉強撐起一抹淺笑，輕輕搖頭「沒什麼，經紀人幫我接了一個工作，說很隱蔽不會被記者遇到，安排妍初來接我。」

這份直白的認可，讓顧知語呼亂了半拍。她後退半步靠在落地窗上，刻意拉開距離，心底的慌亂卻越發洶湧。

鼻尖陡然一酸，複雜情緒翻湧而上，慌亂、軟弱、還有藏不住的自責。她向來厭惡被情緒牽制，更不願在任何人面前怯。於是強壓下心頭波瀾，斂去底落寞，重新掛上慣常調侃的淺笑，緩步走近。

韓聿恩獨立寒風之中，形孤清落寞，指尖夾著一支菸，頭微微低垂，面蒼白倦怠，指尖在冷意裡隱隱發顫，滿是無人窺見的孤獨與疲憊。

韓聿恩低眸凝視著她，漆黑眸裡盛滿濃得化不開的情，沒有辯解，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嗯」，平靜裡藏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就在這時，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

這是韓聿恩第一次清晰受 —— 顧知語在躲她。

她終於願意認清，韓聿恩對她的執著情。這份愛太沉重、太灼熱，壓得她幾乎承受不住。從前自以為能掌控這段關係，進退自如，如今才驚覺，自己早已淪陷，只是心底怯懦，始終不願承認。

顧知語淺淺勾起角，笑意裡沒有從前的狡黠，只剩滿心脆弱與無奈。

「妳執意留她邊，只會讓她陪妳一起承擔風險。別忘了，當初妳靠近她，本就不是為了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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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自己知，這份篤定太過輕鬆。她從一開始靠近便心懷別念，曾有過報復的執念，曾想過要看這位在上的掌權者從神壇墜落。只是日復一日相處間，不知不覺動了心，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初衷。

韓聿恩手臂微微一頓，隨後摟得更緊，低頭輕輕吻過她的髮頂，聲音低啞卻異常堅定「既然我選擇了妳，便不談後悔。」

寄件人 洛聞川。

量、話題與價值；唯有韓聿恩，拋開所有份門第，只單純愛著她這個人，毫無保留，毫無條件。

下一瞬，簡訊緩緩彈，字句溫和卻字字涼薄，沒有直白譴責，卻句句戳中她心底最的隱秘

洛聞川的話像一記無聲警示，狠狠敲在她心上，無情提醒著她不堪的初衷，提醒著她與韓聿恩之間從一開始就存在的隔閡。

一個念頭涼涼浮上心頭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拖累韓聿恩，毀掉她的從容、事業，甚至動搖韓家積累多年的基業。

一陣淺涼的不安漫上心頭，韓聿恩忽然生無端的惶恐。她頂住萬般壓力、拼盡一切守護的人，難終究還是會選擇轉離開，留她獨自面對這滿城風雨？

她原本只想冷旁觀，看韓聿恩為一人失控、為一人傷懷；可到頭來，陷痛苦、輾轉難安的人，卻變成了她自己。

顧知語靠在她懷中，聞著熟悉的雪松香，聽著穩定有力的心，眶瞬間發熱。沉默許久，她終於輕聲開，帶著難掩的惶然「如果有一天，我連累了妳，毀了妳的名聲與事業，甚至牽連韓家，妳會後悔嗎？」

韓聿恩銳察覺到她的異常，眉峰微蹙，上前一步，目光帶著探究與擔憂「怎麼了？誰給妳發的訊息？」

顧知語微微掙開懷抱，低頭掏手機。螢幕彈一張陌生傳來的照片，畫面定格在凌晨空寂的 Virel 大樓樓下。

她抬起指尖，輕輕替韓聿恩理好微亂的領結，動作柔軟細膩，聲音卻帶著刻意的輕佻「怎麼辦，韓小。妳現在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妳愛我愛得太認真了。」

她太懂顧知語了。從前她的笑帶靈動狡黠，此刻卻淺薄空虛，底盡是慌亂與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