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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他说:十七步,是我们之间最远的距离。
01
红瓦矮墙堆了素色,雪路漫漫在脚下,留了一步一步的印记。巷口那头是男人一身气派军装,手持纸伞。那雪花飘落在眼帘间,他仿佛忘却动作,呆愣在原地。冷冽寒风侵袭入骨,令人不忍颤抖几分。
「十七步。」他说。
我不明所以,歪了歪头,疑惑问道:「十七步?」
「十七步,是我们之间最远的距离。」
那年,他十九,我也十九。
隔着一吋之远,他如此对我说道。
02
硝烟频扬的战火年代,前线烈士挥洒热血,祭奠多少不愿瞑目的爱国魂。
他是一名队长。
说实话,他是什么队长,我也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他是一个英雄,率领一批弟兄们,不怕死地在尘土飞扬中,闻尽刺鼻的血腥、呛辣的烟雾,毫无顾忌地扣下扳机、发射火炮,无所畏惧地保卫家园,狠弑日本鬼子。
他是全圆佑。
他是允诺,护我一生的男人。
03
在他休假的短短时日间,我总死皮赖脸地要他来家里借住一宿。他起初会假装推辞,让母亲予以挽留,接着让我顺理成章哀求他,最后,他才会勉为其难地答应。
说是勉为其难,也不过是做给除了我俩以外之人看的。
捏紧加厚被褥的两端,缩进尚在窄小之中积累热温的窝里。我和他不算短小的身子,硬是要挤进这狭窄的空间。我会要他背对着我,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那隔着衣料也凹凸不平的背,接着,轻轻地褪去他的军装衬衣,望着满背阑珊,一半心疼,一半骄傲。
我心疼那些伤疤落在他身上时的痛楚,我骄傲那些痕迹证明他为信仰奋战的象征。
「别碰了。」他将手向后伸,握住了我的胳膊。
全圆佑缓缓地转过身子,那张对外如子弹冰凉的脸庞,如蛇蝎冷血的双目,映入我眼帘的刹那,仿佛春暖花开般,一片白雪皑皑顿时姹紫嫣红。
「怎么,还疼吗。」
深怕触碰到新结痂的伤口那般,我想我的担心是情有可原又不超过的。
闻言,他只是冲着我轻轻勾起嘴角,格外温柔地将我拥入他怀里,说:「不疼,就只是想多抱抱你。」
「那得抱紧点呐,暖和。」
「是啊,是该抱紧点。」
我听见他这么说,他的温度渐渐地贴近我的颈窝,我能感觉到他那干涩粗糙的嘴唇,在我颈肉上摩挲,又搔痒、又舒服。他缓缓地以唇探索些什么,最终停留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的片刻温热令我忘情,抑制不来想睁眼凝视他的念头。不巧的是,与其对视的瞬间,他双眸里的情绪,是我捉摸不清的。
见我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却不发一语,他将掌心轻轻地覆在我的眼前并往下,我也随他的动作阖上眼。
一片黑暗中,他又说了句话:「战场上的风这么劲,我真庆幸没让你受过那种寒。」
「如果可以,我也想与你并肩,就算那风强得可怕。」
说完这句话后,我和他皆沉默不语。
入眠之际,我依稀记得,他在我耳畔呼唤我的名字。是如此温柔地、多情地,就同儿时那样,毫无改变。
「顺荣呐。顺荣呐。」
呐,我好想你啊。
04
我是权顺荣,一名普通的学生。
没有伟大无私的情操,没有家世显赫的背景,我是一个平凡至极的人。
几天前,因为战火波及的缘故,我们被安排到一处安全避难所,我每日去的校园建筑沦为前线战场的一部分,昔日的学堂高耸、校庭宽敞,如今早已成了一片断井残垣。
此时此刻,我拾着一块冷却温度的面包,突然想起在课堂上,文学老师给我们教导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