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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显然是听出我在哭了。
从他突然的安静、以及那只凝固在我眼前不动了的手机可以看出来。
好了,我哭了,也说出了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现在他满意了吧,煞笔臭老哥,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我低着头,小珍珠终于脆弱地漫出眼眶,啪嗒啪嗒掉在校服裤上,摔成几块深红色的癍疮,丢死个人。
我的手机在我面前停留一会,僵硬地悻悻收回,我哥声音略有几分不自然:“不是,你……没进实验班就没进,哭什么?”
哭你头七。
我踹了他一脚,衣袖一抹眼睛,夺回手机,趴书桌上窝窝囊囊抽泣起来。
我哥无奈耙了把头发,俯下身给我拍背,态度九转十八弯,和蔼了六七分,“所以是因为分班,今晚才没上晚自习的啊?那你直接跟我说得了呗,遮遮掩掩的干嘛,你那成绩我又不是不知道,没进实验班不是理所当然的——欸!你又对我动手!”
我面目狰狞地举起拳头砸我哥,叫他再嘴欠。我哥笑嘻嘻抓住我两只手腕,并到一只手里握着,然后从桌角纸抽抽了张纸给我擦眼泪鼻涕。
“行啦,别哭,多大点事儿,小脸都哭成花猫了。”我哥不紧不慢地说,“实验班和普通班教学质量也差不了多少啊,再说文科班不多,你们班……你分到哪个班了?”
“十二班。”我闷声说。
“你们今年文科一共几个班?”
“四五个吧,好像。”
“哦,比我那年多,我那年才三个。”我哥眯着眼回忆了下往昔峥嵘岁月,“不过四五个也不多,一个老师最少得带两个班,你们班大概能分到一两个实验班老师,至于其他科,你要是觉得普通班老师教不好,我就去学校打听打听,找实验班老师帮你补习,这样可以了吧?——开心点?”他弯起手指,刮刮我被眼泪泡湿的脸颊。
我开心不起来,瘪着嘴,默不作声。
老哥或许没意识到重点。
老师也好,教学质量也好,这些根本都不是我最关心的。我在意的,只有自己进了学校以后,能否名正言顺坐进那个被冠以“实验班”名头的班级,而非普通班——就只是这一点面子而已。
他不会懂这点面子对我来说多重要。
咔嗒,咔嗒。
门口传来防盗门锁转开的声音,接着是妈妈上楼过后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这回真是妈妈回来了。
哥哥把擦完眼泪的纸揉成一团,丢进桌脚旁的垃圾桶,出卧室帮妈妈拎东西。我眼睛鼻子都红红的,暂时不想出去丢人,于是躲在卧室没吭声。
我听到老哥接过妈妈手里的蔬菜水果,妈妈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跟他聊天,她应该是看到我的鞋了,问了和我哥一样的问题: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老哥犹豫着拖长音说了个“她——”,然后没了下文,似乎是怕说出来又伤一遍我脆脆的小玻璃心,我妈干脆自己走过来看我。
看见我哭花的脸,我妈惊呼一声,急忙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还红着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嗖地伸手抱住我妈,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妈妈——哥哥欺负我——!”
都不用看,我就能想象出我哥现在的表情。
差不多是一种混杂着被背叛后的惊愕、被冤枉后的震怒、以及迷茫而无所适从的目瞪口呆。
连那一声“什么?!”音调都拔尖了。
我的心情忽然无比舒畅。
最后我妈还是知道了分班这事,我亲自说的。
我妈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失落,只笑着拍拍我的肩,说了和我哥差不多的安慰话,然后点了份丰盛的麦当劳让我聊以慰藉。
我化悲愤为食欲,吃掉了一整份汉堡套餐,并跟我哥大战三百回合,成功从他手里抢夺到最后一只鸡翅根的享用权,在他愤愤不平的注视中将鸡骨头嗦得油光水滑。
吃完饭我去洗了个澡。
这个点洗澡说实话有些早,但上了高中以后长期缺乏睡眠的我,决定今晚要早睡。
我用沐浴露就热水把自己焯得白腻喷香,然后吹干头发,回卧室拿了手机抱起枕头,屁颠颠跑去我哥卧室,噗通一下扑上他的床。
自从十一岁有了自己卧室,我就很少跟我哥一起睡了,但是等我哥上了大学以后,每次他回家过夜我就又特爱跑去他屋闹他。
我妈先前看到我和我哥躺一起还会提醒一句“你俩都不小了,注意点儿”,可我屡教不改,我妈渐渐也就懒得管了。
我哥正倚着床头打游戏,眼角瞥我一眼,勾勾唇,“来我屋干嘛?”
“不让来啊?”我梗起脖子,拿他的话怼他。
我哥抽手抓一把我的脑袋,摁着揉了两爪子,然后继续打游戏。
我自己闲着无聊,还安不下心玩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几个滚。我哥平时帮妈妈分担家务惯了,也很讲究卫生,床上总有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蛮好闻。
窗外寒风呼呼地吹,我哥的床被他自己熨得干燥又温暖,我抱着枕头发了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