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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溪镇上零零散散的男装店太贵太丑,杨幼芽决定网购,拿着手机滑动几下,路星枝要求这里那里,她就没什么耐心了,扔给路星枝让他自己去看。
路星枝当然高兴,今天是周六,杨幼芽不上班,他们还窝在被子里,他把手脚都缠在杨幼芽身上,她嘟嘟囔囔抱怨几句,抓着他的手让他松开,嬉闹一会,最后变成了十指紧扣,杨幼芽没办法,耷拉着眼皮说让她睡会儿。
他听着杨幼芽均匀的呼吸声,轻吻在她的脖颈上,无比温柔贪恋,才用另外一只空余的手打开手机。
路星枝翻了几分钟,就发现杨幼芽手机里很干净,微信里人员简单,没有经常聊天的人,电话里也多半是工作对象的备注,手机壁纸是艾瓦佐夫斯基著名的《海上风暴船》,他定定看着,觉得那心也如同画上都船只,即将被巨浪掀翻。
说实在的,他并不喜欢艾瓦佐夫斯基的画,他觉得他的画不够浪漫,又不够写实,有几副马马虎虎还算不错,但有时又觉得他画笔下的海面普普通通,矫揉造作,色彩搭配让人迷惑,感觉是癫狂时胡乱画就。
路星枝如此大言不惭,尖酸刻薄,全因杨幼芽很喜欢,以至于有时让路星枝冲昏了头脑,忍不住迁怒这位早已去世的著名画家,很久之后当路星枝更加成熟、理智、孤独的时候,意识到那是他的一种病。
他咬着她脖子后面的一块软肉,含糊着投诉:“你为什么没有我的微信,也没有我的电话。”
杨幼芽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的时候皱着眉像是在赶不听话的狗或者猫:“上次吵架的时候不是都删了吗?”
成年人分手的方式高深莫测,有时表演体面,有时歇斯底里,有时满目疮痍,也有的幼稚到像幼儿园小孩,说绝交绝交,把心也剖了泪也砸了,通通摔在地上威胁着按住删除键大喊有本事就不要再见了,可路星枝永远记得,分开时杨幼芽轻轻关上了门。
中午的时候天气好了点,杨幼芽在饭店坐下来,对面的谢芬合上菜单,笑着说:“点了四个菜,我们俩够吃了吧。”
这间饭店离杨幼芽住得地方有点远,因为地段还不错,也是老牌子了,一般都承接红白喜事,此间没什么人,她闻着后厨传来的菜香,问:“怎么突然喊吃饭了?”
虽然她和谢芬交情不错,但谢芬还是很少在周末喊她出来,而且还是这么临时约,杨幼芽瞥了一眼路星枝,他明显不怎么高兴,抱着手臂。
但她也不能因为路星枝,而完全放弃她的生活,杨幼芽倒了杯茶,听见谢芬说:“没什么事,不想煮饭了,想出来吃顿饭,你呢,我以为你又喝得醉醺醺的。”
是了,谢芬不在周末喊她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杨幼芽放纵日的习惯。
但路星枝不知道,这是她来巫溪之后堕落的结果,于是杨幼芽开始有点难为情,避开路星枝的灼灼的目光,抿了口茶:“冬天太冷,没喝了。”
“啊……对了。”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握着茶杯的手指:“芬姐,以后不用给我介绍对象了,挺感谢你的,真的,各种事情都很感谢你,没有你我在巫溪安顿不下来,但是……”
谢芬说:“但是你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结婚?”
她语气中用上疑问,表情却笃定,路星枝在旁阴阳怪气:“那些歪瓜裂枣,肥头大耳的,比糠咽菜还难吃,也不怕被腻死。”
他脾气本来就这样,心里又酸又涩,嘴上话就不会好听,但他听见杨幼芽嗯了一声,说:“没必要了。”
路星枝一怔,就不说话了。
谢芬苦笑两下,眼神黯淡:“不结也好,男人也就这么回事,到头来能靠得住谁。”
杨幼芽问:“和你老公吵架了?”
她当了很长时间的谢芬的情绪垃圾桶,听她抱怨和数落过很多次,这次也毫不例外,谢芬少了那些怨妇般的家常抱怨,长长的舒了口气,有些疲惫的喃喃。
“吵架……要是真吵架还好了。”
谢芬已生出几根白发,撇过头去,看着杨幼芽那张年轻白净的脸,说:“前两天收拾家里的时候,我外甥女从柜子里翻出一罐星星,就是那种纸条叠的星星,都被虫子咬坏了,罐子也烂了,也不晓得这虫子怎么咬东西那么厉害,我又去找杀虫剂,找人来补个柜子,把那堆垃圾扔了的时候,我就想起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了。”
“你别学我,相亲半年不到就结婚了,谈恋爱没谈多久,但也还算好吧,我们这点地方就这么大,他以前人还行,比较老实,我们俩都没谈过,牵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