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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樱的奶奶住在某个高层住宅区。对于卢樱而言，其实是陌生的。她只在读大学的时候回来过两次，奶奶经常说，机票很贵，她不需要经常回来看望自己。

“我有人照顾。”奶奶说。

奶奶所说的“有人”，指的是姑姑卢女士。

卢樱不知道，奶奶和邻里常说：我的孙女很有出息，是个大作家呢……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奶奶慈祥地笑：

“哦呦樱樱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奶奶啊。”

从前每个节假日，只要卢樱买了机票，奶奶都会问她什么时候到站。每一次，无一例外，奶奶都会去车站接她。她不想奶奶为她费那么多心，所以这一次没有告诉她。

“奶奶。”卢樱的眼眶湿润了，老人却张开怀抱，她一步上前，倒在奶奶的怀里。

“怎么了？”老人说：

“谁欺负你了？”

卢樱摇摇头。

“你和奶奶说实话。”卢奶奶目光严肃：

“是不是姓林那小子搞的？不然你怎么这次提前这么早就回来？”

卢樱原本不想把自己的目的说得那么直接，但当她见到奶奶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一瞬都等不起。这些日子内心的焦灼已经把她身体燃烧殆尽，她在等待一个结果，一个可以让她死心但不能欺瞒她的结果。

她抹了抹眼睛，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奶奶。”她还是开口了：

“我想看看我爸的照片。”

老人的身子僵住了。

“奶奶。”她听着孙女恳求的、柔软的语气：

“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让我看看，好吗？”

“死这么多年了，看他做什么。”

“奶奶！”卢樱的声音有些颤抖：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秘密，是吗！您……您瞒着我了，是吗！”

老人回过头。

孙女的眼眶通红，泪水盈盈。她的心很疼：

“樱樱……”

卢樱抹了抹眼睛：

“我只想知道一个真相！他们根本不是车祸死的，对吗！”

卢奶奶愣住了。孙女这个态度……她一定知道了点什么。她原本想要瞒一辈子的。

总有这么一天……总有这么一天。

“你怎么知道的。”

卢樱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说：

“我一直以为我爸妈很恩爱，他们生下了我，因为意外离世了，我一直这样以为，原来，都是假的，是吗。”

卢樱奶奶怔住，上前准备把她拉起来。

这些年，她也没少哭。她哭为什么儿子要那样做？为什么破坏了家庭不说，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孩儿给她们这些老人？卢樱的外公外婆就是这样死的，心力交瘁，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留下这孩子的监护权。

“樱樱。”

“我想知道真相！”卢樱再也不顾自己的形象，没有站起来：

“我爸爸……”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大：

“他杀了人，对吗？”

卢奶奶的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但是她到底没让眼泪流出来：

“你听我说……”

“你不要搪塞我！”

卢樱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她走到壁橱旁一个柜子一个柜子打开：

“我要看照片，我要看照片……”

卢奶奶觉得血压飙升，快支撑不住了。

她慢慢坐在了客厅沙发，看着孙女一件一件翻找物品。

她也终于忍不住，泪水从脸颊蜿蜒流了下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又或者一个世纪，老人开口了：

“别找了，樱樱，没有的。”

卢樱找到了老人保存的相册。她猛地翻开，里面只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个人写真，与同学的合影，与奶奶的合影。

“这里为什么一张照片也没有？”卢樱看着奶奶：

“我妈的照片也没有，他的也没有，他们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说。”老太太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扶着门框的手骤然收紧。

“好，我听。”

她的声音哽咽。

“你先好好坐着。”

卢樱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与奶奶相隔。

老人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好多次：

“你不要恨我，奶奶这些年没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卢樱看着她。

从老人的讲述中，卢樱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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