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霁坐了御史台那辆快散架的驴车跟在公主府的车后面。驴慢，等她到慈宁东角门的时候，海棠园里的宴席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姜晏沉默片刻，嘴角浮起来一个弧度，是她每次要正面迎敌时那刀锋般的表情。

姜晏换了衣裳从内院来的时候，看见宋清霁还站在原。姜晏一气，正要走过去继续骂人，翠微从回廊那快步走了过来。

姜晏看了一那卷明黄，眉就压了下去。慈宁的懿旨。

今晚的慈宁灯火通明。太后坐在主位上，笑得角的细纹都在发光。她边坐着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年轻男，面如冠玉，姿态谦和，正端着一盏桂酒凑到边。

“河东柳氏的公也在受邀之列。”

翠微应了声是。

姜晏换了绛紫装，重新梳了，补了妆。走正门的时候又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长公主了。她踩上轿凳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轿帘落下来之前对翠微说了一句话。

“备车。”她把懿旨扔给翠微，“顺便把裴长缨叫来。”

宋清霁正巧抬，两人目光在荷池上方远远地碰了一下。姜晏先移开了。

“殿下。”翠微的声音压低了，手里拿着一封裹着明黄绸布的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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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裴长缨多带几个人。今晚慈宁的偏殿，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去。”

宋清霁站在门，低看了一落在脚边的那只靴，弯腰捡起来，端端正正地放在门内的鞋架上，然后继续站着。

“戌时三刻。”翠微说，“太后说今晚月好，慈宁的海棠开得正盛，请殿下务必到场。另外......”

爬了三层楼梯又下来，宋清霁全程跟着，始终保持十步距离，不多不少。

姜晏放下车帘。她觉得荒唐，她刚才还扇了那个人一掌，现在那个人在跟她的侍卫统领打听她要去哪里。

车辚辚驶公主府的时候，姜晏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宋清霁站在公主府门的石狮旁边，正在对翠微说话。隔得太远她听不见说什么，但她看见翠微了一下。

“本要更衣。你再跟一步，本让人打断你的。”

姜晏走得快了，她也快；姜晏慢了，她也慢；姜晏故意在拐角猛停下来回瞪她，她就停下，站在原地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像一棵会自己移动的竹。

柳承彦。

“什么时辰。”

最后姜晏回到书房，在矮榻上，把靴蹬掉，一只飞到了书案底下，一只落在门边。

“另外什么？”

宋清霁听见了。

*

翠微把懿旨递上来，姜晏展开扫了一。看完之后把懿旨重新卷起来，动作很慢，卷完在掌心敲了两下，然后抬起看了远的宋清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