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正在跟宁远侯夫人说话，侧脸对着末席，一只手懒散地撑着下颌，护甲在烛火下折碧绿的光。

长公主府的宴席向来排场大，正厅十六扇雕门全敞开，两排长案从主位一直铺到门槛边。

“好通透啊，衬殿下肤。”

*

“嗯。”

两边坐满了人，右侧是武将集团品级和派系穿安排，镇北侯、赵婉、裴长缨、安东将军的小妹等。右侧是文官集团，御史台的人、宁远侯夫人、吏侍郎的嫡长女、还有三四个新攀上来的勋贵女眷，笑着给姜晏斟酒布菜，一一个“殿下”叫得亲。

“殿下真不打算再纳几个门客了？秋猎可是大事，东边那几个猎场——哎对了，听说殿下把刘福安去了？”宁远侯夫人压低声音，“殿下好手段，连东旧人都拿得住。”

御史台的宋侍御，连自己亲爹都弹劾过，谁敢跟她推杯换盏？

她在人群中央，珠围翠绕，滴不漏。

好好养你的伤，别以为本咬过就不骂了。”

姜晏转着酒杯，淡淡：“刘福安自己找死，跟本有什么关系。”

“殿下，秋猎的骑装臣女已经让人裁好了，宝蓝，殿下那匹乌云踏雪正好。”

主位上姜晏穿件石榴红的窄袖装，护甲是新的，赤金镶碧玺，衬得她十指纤长。

姜晏笑了笑，旁边的侍女过来添酒，她偏跟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臣从未如此以为。”宋清霁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了门。

姜晏正在听安东将军的小妹夸她新打的护甲，似乎听得很认真。

秋猎在即，姜晏在公主府正殿摆了践行宴。

“可荣恩伯那边……”吏侍郎的女儿压低声音，“宋大人弹劾荣恩伯的折不是被通政司压了？殿下怎么还让宋大人坐在您府上的宴席里？”

姜晏踏东苑的月门，被穿堂风一才察觉自己耳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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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霁坐在末席。

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殿下尝尝这个，我家厨新来的江南师傅，蟹粉狮得比里还好。”

“殿下这碧玺是西边贡的？”

姜晏端着酒杯没怎么喝，嘴角挂着惯常的淡笑。偶尔一下，偶尔回一句“嗯，知了”，那圈人就够兴了，长公主回了我的话，今天没白来。

她和这场宴席格格不。旁人案上摆的是银壶玉盏，她面前是一杯清茶，大夫说伤愈合期间忌酒。

宋清霁抬，望向主位。

“……你怎么知不是她咬本。”

经过垂门的时候，翠微端着汤盅迎面走过来，看见自家殿下一手着嘴角一手揪着袖，“殿下咬宋大人了？”

左手搁在膝盖上，袖一截白纱布。伤是小臂内侧，握筷的时候会扯到刀，所以她吃得很少。

过了一会儿，末席的宋清霁手边多了一盏换好的茶。接着上菜的内侍把一盘白灼虾换成了一盅拆好的蟹羹，用调羹就能吃的。

翠微：“……”说得是，她怎么知呢。

也没人跟她吃。

宁远侯夫人往末席瞟了一，拿帕掩了掩嘴角。吏侍郎的女儿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神里是那“她怎么也在”的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