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把银签上最后一块秋梨送嘴里，糊糊地嗯了一声，“嗯。”

然后她站起来。

裴长缨站起来，扬起笑，嘴角快咧到耳朵了。她生得英气，这一笑像只捡了骨的狼犬，尾都快摇残影。

二支劈开了第一支的箭杆，第三支断了围栏外一悬着的旗绳，旗掉下来之前，裴长缨已经策冲过去接住了。

陈俭在旁边说：“宋大人，你这一页看了快一刻钟了，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这边，宋清霁手里的案卷翻了四五页，一个字也没看去。

台上台下静了半秒，然后轰的一声炸了，武将们在叫好，文官们在接耳。连老皇帝都从御座上坐直了，对旁边侍立的太监说了一句“这个有意思”。

裴长缨兴采烈地走了，走路都带风，经过演武台边上的时候还被几个小将拉住了一碗酒，笑声隔了半个宴台都听得见。

宋清霁整了整袖，温声：“去给殿下添茶。”

她把旗展开，朝刘千晃了晃。

她看见裴长缨单膝跪在姜晏面前，看见姜晏接过那枚玉扳指，看见姜晏说“不愧是本的人”时嘴角那一漫不经心的弧度。然后她看见裴长缨笑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夸了的猎犬，全上下都写着得意。

刘千刀都没抬就认了输。

“亲？”姜晏嗤了一声，“本看她就是把本当块牌位，赢了东西往这儿一摆，就算是上过香了。”

是一枚掌大的玉扳指，羊脂玉，带一沁。

姜晏靠在椅上，银签还戳着一块秋梨。她看了一玉扳指，随手接过来，放在几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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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俭一愣，“你去哪儿？”

宋清霁低看了一，把案卷合上，对陈俭笑了笑，“让陈大人见笑了，今日有些疲倦。”

裴长缨翻下，径直走演武台。姜晏边的贵族姊妹们鼓掌的鼓掌，推搡的推搡，叽叽喳喳地让裴长缨去挑彩。

“谢殿下！”她往姜晏跟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藏不住的兴奋，“殿下，待会儿还有步战比武，末将报了名，您一定要看！”

“不错，”姜晏说，“不愧是本的人。”

“您答应了的，”裴长缨不依不饶，“您要是不看，末将就——”

酒是温的，却有些发涩。

赵婉在旁边掩着嘴笑，“殿下，长缨这是把您当亲了。”

“知了知了，”姜晏摆摆手，连都没抬，“去吧，别挡着本吃梨。”

赵婉笑得肩膀直抖，又正，“殿下别这样咒自己。”

宋清霁垂下帘，端起面前的酒盏抿了一。

她单膝跪下，双手托着那东西举过：“殿下，末将替殿下猎的第一箭。”

裴长缨挑了一样东西，然后转，直接走回了姜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