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替殿下把簪修好了，殿下还没试过。”

“殿下，这样会划伤发。”

她抬起手，想把簪别鬓里。可她越是想着后有双睛在瞧，手就越发不听使唤，簪几次都没对正。

“臣逾矩了。”宋清霁开，声音如常，甚至还带着认错的诚恳，“请殿下责罚。”

那支簪，像她自己的半条命。断了许久，兜兜转转，竟被前这个人，这样妥帖地接了回来。

宋清霁不知何时走到了她后。姜晏浑一，刚要呵斥，却发现这人并没有动手，只在镜中与她目光相接。

恨恨地瞪着宋清霁，偏那双睛澄澈坦，倒显得像是她自己想多了。

姜晏生得极，此刻金丝缠乌发，玉衬眸，张扬肆意。

姜晏望着镜中的人，忽然有些失神。

这一回，簪稳稳地没青丝。

宋清霁垂下睫：“是臣多嘴。”

断裂的金丝被乌发半遮半掩，只余下一截莹剔透的白玉簪尾。昏光一照，冷玉生温，竟比寻常完好的簪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韧劲。

宋清霁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又寸寸挪回她的脸上。细细描摹了许久，直看得姜晏有些不自在地想要瞪人时，她才柔声开了：

姜晏转过，一步一步走回宋清霁面前，仰起脸，挑着角，笑得又矜又傲：

宋清霁角弯了弯，“是，臣甘愿领罪。”

“本不想试。”

姜晏冷哼了一声，偏不遂她的意。她随手往旁边的发髻里胡一斜，那支玉簪顿时歪歪扭扭地挑在鬓边，活脱脱一副散漫不羁的浪相。

宋清霁知姜晏极惜这簪，书里写过，姜昭还借此让姜晏吃了好大一个亏。想着，便心疼起来，不接话，垂眸静静等着。浅淡的光落在女人发上，清的，透玉似的侧脸，坐着，并不言语，也得惊心动魄。

“极好看。”

姜晏着簪走到铜镜前。镜面有些昏暗，昏黄的光落在她乌沉沉的鬓发上，映一张仍带着几分薄怒、却又难掩波澜的脸。

她没搭理宋清霁，抬起手，将歪斜的玉簪一来。随后顺着发丝的纹理，依着那句“发冠下三寸”，妥帖地推了去。

姜晏气得牙。罚？怎么罚？真罚了她，倒显得自己心虚。

“如何？本上，可好看？”

她咬着后槽牙，挤一句：“……。”

宋清霁轻声说，“殿下，发冠下三寸那里，如今最是松泛，好髻些。”

宋清霁从袖中取一方素帕，不不慢地铺在几上，又把那支金丝缠玉的簪重新往前推了推。

宋清霁带着一让姜晏恨不得掐死她的笃定：“殿下不想试，是因为怕臣看见，殿下上它，其实是喜的。”

半晌，姜晏磨了磨牙，一把抄起那支簪，冷笑：“本就试给你看。若是不好看，本第一个拿你问罪。”

“你少自作聪明！”

她闭了闭，将底最后一咽了回去。再睁开时，又是那个不可攀的大楚长公主。

姜晏看着镜中自己那副赌气般的狼狈模样，心里那火气奇异地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