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改變

三樓的系主任辦公室裡。

蘇逸懷剛與系主任結束產學合作案的細節討論。系主任走到後方的茶水櫃前，一邊翻找著自己收藏的茶葉，一邊朗聲道：「我這有幾罐不錯的茶，你等等拿給可歆她們，一人一罐。我待會兒還有個跨系會議要開，就不送你們下樓了。」

「好，謝謝主任。」蘇逸懷靠在辦公桌邊，笑著答應下來。

他轉過頭，視線看向窗外。辦公室外是一整片的大草坪，幾隻校園水牛正帶著幼崽在陽光下悠閒地吃草。其中有一隻毛色較淺的水牛，始終一步不離地跟在另一隻體型較小的水牛身後。

「主任，那兩隻水牛還這麼常待在一起啊？」

系主任轉過身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忍不住笑了一聲：「對啊，『哞哞』整天就只知道跟著『呆呆』轉。明明都不是同胎生的，感情還這麼好，走到哪跟到哪。」

主任邊說邊找好了一個精緻的提袋，將幾罐茶葉裝好遞給蘇逸懷。

蘇逸懷剛接過手準備道別，系主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叫住他：「哎，等等，差點忘了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系主任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了一盒上個月出國考察時買的進口香菸：「這煙味道挺特殊，拿去吧——別在學校裡抽啊，出了校園再點！」

蘇逸懷看著那盒香菸，眼神微動。他沉默了兩秒，隨後輕輕揚起嘴角，笑著擺了擺手：「您自己留著吧，我要戒菸了。」

系主任手上的動作一頓，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他。

蘇逸懷大學時在系館後門沒少被他抓到過。畢業後幾次見面，這小子身上也總帶著淡淡的菸草味，怎麼看都是個難戒的老菸槍。

系主任挑起眉毛，有些不可思議，「你小子也有說要戒菸的一天？」

蘇逸懷收回手，隨意地笑了笑：「只是為了健康著想。」

「這樣也好。」系主任倒也沒強求，把菸收了回去。

蘇逸懷拎著茶葉提袋走出辦公室，順著迴廊往下走。

－

系主任跟蘇逸懷離開後，倉庫裡只剩下三個女生。

挑選完畢準備上樓時，林葳路過了一樓的榮譽牆。牆上掛著歷屆優秀畢業生的作品照片。在那最顯眼的位置，赫然是她大四那年獲得全國油畫金獎的作品。

林葳停下腳步，看著照片裡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再低頭看看現在滿手灰塵、為了幾萬塊預算焦頭爛額的自己。

一種劇烈的酸澀感，瞬間湧上了心頭。

「挑完了？」

身後傳來蘇逸懷的聲音。林葳頓了一下，收起眼底的情緒，轉過身看著拎著提袋走過來的蘇逸懷。

「嗯，都搬到後門等貨車了。」林葳看了眼榮譽牆上的畫作，又看了看眼前的蘇逸懷，沉默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你覺得我堅持不拿你的贊助，自己跑來這裡找舊框，這樣真的正確嗎？」

蘇逸懷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那張金獎作品的照片，隨後收回視線看向林葳。

「這重要嗎？」

「妳有選擇的權利。很多人連選擇要怎麼走的資格都沒有。既然妳已經選了，就沒必要去質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

林葳愣了愣，看著他眼神裡的坦蕩，原本胸口積壓的酸澀與茫然，竟被他這幾句話悄然解開了不少。

「謝謝你。」她輕聲笑了笑。

「有神麼好謝的，走吧。」

－

將所有舊器材裝上貨車後，四人再次上了蘇逸懷的車準備返程。

車子駛離校園，曉月在後座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傳訊聯絡待會要見面的客戶：「誒，今天一整天都沒聽你說要抽菸，不會戒菸了吧？」

「正在戒。」

「蛤？」「你？！」林葳跟曉月幾乎同時出聲。

「有需要這麼驚訝嗎？」

楊可歆低頭撫了撫自己的裙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時她只當他是隨便說說，完全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她沒有加入他們的話題，只是將視線轉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極輕、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車廂內再次恢復了平穩而輕鬆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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