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背叛？"崔羿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层被她那句话彻底点着了却还在强压着的火，"难道一定要我每时每刻都把你绑在身边，才算重情重义吗？潇筱，你要明白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是两个人时刻黏在一起才算对得起这段感情。"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自己也意识到那句话说重了，可他没收回。

孔潇筱仰着头看着他，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她没有拨开。

她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下颌绷紧的弧线，看着他那双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的眼睛。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还能这样仔细地看他，连他眉骨上因为隐忍而跳动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根本没想过要失去你。"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哑了一些，"孔潇筱，你就那样一走了之，一句解释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的声音在这里忽然断了。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剪了一刀，戛然而止。

他闭了一下眼，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火已经退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层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熬夜熬出来的，是心里的某根柱子被抽走了之后整个屋顶都歪了，他撑了几个月终于撑不住了的那种疲惫。

他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发现自己刚才那些话里有一半是说给她听的，另一半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以为自己只是愤怒，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愤怒"底下还压着一层他一直没有面对的东西。

他找她不是因为不甘心，是因为那张床的另一半空了之后他半夜醒来伸手摸到一片凉，是因为念念蹲在门口等了两周都不肯离开玄关，是因为他在书房里写歌的时候总会在副歌的地方停下来，觉得好像有个人应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等他弹完再问他"这首叫什么名字"。

他不是气她走，他是气她走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需要她。

这个认知让他比愤怒更难受，因为他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需要谁。

孔潇筱看着他退后的那半步，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和微微抿住的嘴唇。

她知道自己应该坚持的。

她已经在那个新的城市住下来了，有了新的工作，新的作息，新的生活节奏，她正在学着把"崔羿"这两个字从她生命的坐标轴上慢慢擦掉。

可是当她听见他说"我找了你很久"的时候，她心里那块她以为已经砌好的墙忽然又晃了一下，像地基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她知道自己不该心软。

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完全铁石心肠。

她心底那个曾经把崔羿当成全部的部分，即使被伤得千疮百孔，也还在借着微弱的热量喘息着。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尾音还是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压住的颤，"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崔羿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重新把那半步的距离收了回去。"结束？谁同意了？你说结束就结束？你单方面的决定要我负责是吗？"

孔潇筱被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