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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楚月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样。
别人家的孩子放学有爸爸妈妈来接,而她只有一个永远笑眯眯、对她百依百顺的保姆张姨。
别人家的孩子考了满分能换来父母的夸奖和拥抱,她拿着满分的试卷跑向那个难得回家一次的男人时,对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说了句“嗯,放那儿吧”,便继续低头看文件。
那个男人叫郑承峻,是她血缘上的父亲。
母亲这个词在郑楚月的生命里几乎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她只知道,自己是父亲年轻时一场“意外”的产物,母亲生下她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把她像一件多余的行李一样丢给了郑承峻。
而郑承峻,这个在旁人眼中位高权重、说一不二的高级领导干部,对待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女儿,也像是处理一件棘手的公务——拨了经费,安排了保姆,定时打款,便算尽到了责任。
郑承峻很忙,忙到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那个冷冰冰的大房子。
于是,郑楚月就在张姨毫无底线的溺爱和用金钱堆砌起来的空虚中长大了。
她想要最新款的包,张姨第二天就会买回来;她看谁不顺眼,张姨总会想办法帮她出气。
没人管得住她,也没人教过她什么是分寸和规矩。
她像一株被过度浇灌却无人修剪的植物,肆意生长出骄纵蛮横的枝丫,所有人都顺着她,宠着她,她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学校里远近闻名的“小公主”,娇气、任性、受不得半点委屈。
她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感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好奇是有的——她偶尔会在深夜,偷偷溜到书房门口,隔着门缝看那个在灯下批阅文件的笔挺背影,挺拔、冷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和怨恨。
怨恨他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却又不管不顾,厌恶他看自己时那副像审视某个不合格下属一样的淡漠眼神。
她甚至会故意在学校惹是生非,内心深处隐秘地期待着,那个男人会不会因此多看她一眼,哪怕那是愤怒的一眼。
这天,郑楚月积压已久的邪火终于以一种最激烈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课间操场上,一个叫陈屿的公子哥儿,仗着自己家里也有几分背景,嘴贱地调侃她:“哟,郑大小姐,今天怎么没穿你那件新买的限量款?是不是你那个大官爹又没给你打钱啊?啧啧,也是,一个连亲妈都不要的拖油瓶……”
话没说完,郑楚月就炸了。
她尖叫一声,冲上去对着陈屿那张笑嘻嘻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再说一遍!”她眼睛瞪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屿也不是吃素的,被当众打了脸,立刻恼羞成怒,反手就推了她一把,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周围同学尖叫着拉开他们,但郑楚月还是结结实实地挠了陈屿几下,自己的头发也被扯散了,膝盖在水泥地上磕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教导处办公室里,郑楚月梗着脖子,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陈屿在旁边哼哼唧唧地捂着脸。
老师一脸为难地拨通了郑承峻秘书的电话,然后,不到半个小时,那个男人就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外套,步履沉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可怕。
教导主任见了他,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而谄媚,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
一番客套的交涉后,陈屿被自家大人领走了,好像还挨了训。
而郑楚月,则被郑承峻一把攥住了手腕,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学校,塞进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一路无话。
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窒息。
郑楚月能感觉到从身旁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威压,像冰冷的潮水一样包裹着她。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却越烧越旺。
凭什么?凭什么他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凭什么他从不关心她,却要在她闯祸的时候跑来摆出这副质问的嘴脸?
车子驶入那座她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张姨惴惴不安地迎上来,却被郑承峻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径直带着郑楚月上了二楼,走进那间装潢考究却毫无温度的书房。
“哐”的一声,书房门被关上。
郑承峻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解开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挽起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站着的、浑身狼狈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的女孩